上次准噶尔求亲,她不是没有感受过那种心惊胆战。
当时还有自己帮温宜奔走,若自己不在,再有这种事,温宜怕是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她也想过给温宜找一个可靠的托付之人,但自从自己生病,启祥宫便门庭冷落。
就算自己主动去寻,又能找谁?
皇后是个佛口蛇心的,贵妃有云昭公主,敬妃有淑和公主。
哪有会全心全意替她照看温宜的?
曹琴默每日一边感觉自己体内的生机渐渐流失,一边为温宜的未来揪心不已。
直到刚才宫女来报,眉庄来探望她,已经到门口时,才福如心至。
除了自己,谁都不可能全心全意为温宜着想。
但如果自己真的过不去这一关,阖宫之中,永和宫或许是最好的去处。
最起码以她看,只要皇上能多活几年,没有人会是六阿哥的对手。
曹琴默眼神热烈地望着眉庄。
“臣妾往日虽有一二对不住娘娘之处,都因宫中生存所迫,实非本心。万求娘娘勿念过往嫌隙,只怜温宜年幼无依,能垂怜一二。”
眉庄看着曹琴默虽然极度虚弱,却亮得惊人的双眼。
眉庄心中蓦然一震,只觉手上的冰凉仿佛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
上次看到类似的眼神,也是在不久前。
长春宫,李静知道自己的愚蠢会连累三阿哥的时候,向皇帝苦苦哀求时,眼里是同样的绝望与祈求。
眉庄突然觉得觉得有些恶心。
猛然闭上双眼,将眼前许多过往的重影赶出脑海。
曹琴默虽然没有在自己面前嚣张过,但她和曹琴默可从来不是同路人。
自己最早面对华妃的磋磨时,这位可是主军师。
再睁眼,眉庄收敛心神,反手握住曹琴默冰凉的手,声音已经恢复往日的语气。
“说什么傻话,你不过是风寒体虚,静心调养便好。”
“要是担心温宜,就好好吃药,好好养病,要说照顾温宜,谁也不可能越得过你去。”
“至于温宜公主,她和云昭年岁相当,日后进学少不得一起读书玩耍,我自会多照看几分。”
曹琴默听着眉庄的客套话,手上力道减弱。
对,温宜和云昭公主年纪太相近,贵妃也是做母亲的人。
面子上的照看一二容易,但绝不可能在自己女儿身边放一个,可以和自己女儿产生竞争关系的人。
越想曹琴默眼神中的光亮渐渐黯淡下去,指尖微微颤着,喉头涌上一阵腥甜。
偏过头去,强压下那口血气,指节死死抠住床褥。
她真的不知道除了眼前的沈眉庄,还能指望谁。
难道要让她的温宜也落得朝瑰公主那样任人鱼肉的地步吗?
“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曹琴默眼前阵阵发黑。
但还是用尽力气抬起手抓住眉庄的袖角。
等咳声稍歇,气息平稳后,颤声开口,声音沙哑如秋叶擦地。
“娘娘,今日来。。。想必除看望臣妾这副残躯之外,也一定有其他事,不如直说。臣妾虽病卧在床,若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谈人情没用,那就说利益。
眉庄低头看着那截被攥得发皱的袖角,指尖微动,却未抽离。
再抬头看着曹琴默苍白的面容,缓缓道。
“我不是来做交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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