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眉庄重新换上之前去养心殿穿的莲青色宫装,等着皇帝驾临。
毕竟白天在养心殿走一趟,不管自己有没有邀宠的想法,只要皇帝不是已经有约,当晚肯定会来瞧瞧她。
等眉庄将皇帝迎进殿内,皇帝一眼就看到桌上摆着的一堆轻薄的呢绒布料。
“这是给谁的?难不成又是韶嫔向你讨要布料?”
眉庄轻笑摇头,拉着皇帝到一旁的软榻上落座。
亲手从采月递上的托盘中取出一杯温热的清茶,递给皇帝。
“这可不是给韶嫔的,是给宫里几位公主和阿哥们的。”
说着将桌上已经写好条子的两个盒子,正面冲着皇帝示意。
盒子上用漂亮的行楷写着人名,一张是西三所淑和公主,一张是南三所三阿哥。
又将完整名单递到皇帝面前。
“前几日舅舅随公文送来一批羊毛呢绒,色彩鲜艳,质地柔软,听说宫外大家都喜爱的紧。”
“虽说现在做夏衣有些不合适,但早晚风凉,正好给阿哥公主们做件外衫。免得天气越来越热,孩子们贪凉,再受了风。”
“东西不多,给太后娘娘送去两匹,正好够给一人一匹。”
皇帝听着,目光温度更暖,布料他当然知道,晏瑾之的折子他刚看过批复完。
这些料子被晏瑾之玩出各种花样,几日一个噱头,半月一个没货,哄得京城和草原争相抢购。
但根据晏瑾之在折子中的说法,暂时全被压在库中,等待时机。
能给眉庄送来的这批,已是特例。
在皇帝看来,眉庄并不知其中曲折,收到好东西,第一时间想得是给太后和孩子们添衣保暖,自然是好事。
当然,晏瑾之另外塞满他小半个私库,让他这段时间赏人玩的那些是另一回事。
皇帝接过名单,神情轻松地在眉庄温细语中,扫过一个个名字。
最后在名单末尾一个名字上,神情微微一顿,指尖轻轻拂过纸面,若有所思。
“‘寿康宫,弘明阿哥,两匹’,这孩子的怎么不和弘时一起送去南三所?”
眉庄像是没有听出皇帝语中淡淡地异样,坐在桌边手脚轻快地将布料归置好。
再在盒子上贴好标签,写好收件人,收件地址,一边语气随意道。
“弘明阿哥一个人住在宫里,衣食住行自然要多得些照应,一来免得孩子脸皮薄,有什么疏漏,不好意思开口,二来这不是在太后面前,帮皇上这个做亲伯父的,多尽心嘛。”
说着手上写好一个标签,轻吹两下墨迹,抬头看着皇帝,轻眨两下眼睛。
‘知道您和老太太有误会,小儿子大孙子,还养在老太太膝下,有好东西从老太太这过一道,这不是帮您卖个好嘛?’
烛光下,眉眼在暖光中显得格外清亮,眼波流转间更加灵动。
在皇帝眼中,眉庄眨眼之间透出的狡黠和打趣,让他想板脸都忍不住勾起唇角。
太后和他之间那些陈年旧怨,别说紫禁城,就是整个四九城都不是什么秘密。
更何况,眉庄生产那次还亲身经历过一遭。
对眉庄语涉及这方面,皇帝没有责怪,反倒觉得她这番体贴周全中带着几分俏皮的心思恰到好处。
“你倒是替朕想得周全。”
皇帝低笑一声,指尖在那名字上轻轻一点,什么都没说,将名单放回桌上。
他和老十四的事,不至于牵连到孩子,更何况不过就是多一匹布料而已。
见皇帝神色缓和,眉庄手上的动作未停,只嘴角微微上扬,将最后一枚标签仔细贴好。
抬头一副促狭的模样,走到皇帝另一侧的软榻边坐下,和皇帝八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