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还说哪来的人手?这不,立刻就给出答案。
“咳咳。。。颂芝。。。快把温宜抱回去,别着了凉。这孩子小小年纪本就不知受过多少磨难,别再让她经受半点风霜。”
床上一直在咳的女子声音断续而微弱,却仍强撑着说话,声音执拗又意有所指。
皇帝的手指微微蜷缩,眸光在帷帐间凝滞片刻。
温宜受过什么磨难,皇帝这个亲生阿玛自然心知肚明。
看着颂芝抱着温宜征求自己意见的眼神,皇帝手一挥,让她走,颂芝立刻抱着孩子低头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唯余帷帐后断续的咳喘交织,还时不时有些血腥味随药气在静夜里浮动。
在皇帝站在原地整理了自己收到的所有线索时,帷帐后渐渐平息咳嗽,但却始传来细微的啜泣声,像是压抑太久的委屈终于在黑暗中悄然漫出。
皇帝大步上前,一把掀开帷帐,烛光刹那照亮女子惨白如纸的脸,还有手上浸着暗红的帕子。
曹琴默抬眼看着终于现身的皇帝,一把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嘴角却勾起一丝极轻的笑。
“皇上龙辇亲临启祥宫,臣妾未能远迎,实属失仪。还请皇上念在臣妾病体沉重,恕臣妾不能全礼之罪。”
皇帝目光落在曹琴默苍白瘦削的脸上,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有目光沉沉的打量。
卖惨,哪怕是给自己生过孩子的女人,再惨在早就磨炼的铁石心肠的皇帝面前,也难以成为轻易动摇他的筹码。
也得看时机,看情分。
显然曹琴默都不具备。
“颂芝为何会在启祥宫?”
皇帝声音冰冷,对曹琴默现在这副马上就要断气的模样,没有任何怜悯心软的意思。
曹琴面对皇帝的冰冷质问,先是习惯性地垂下眼,指尖在掌心掐出一道月牙形的痕。
半晌后直接抬眼对上皇帝的视线,微微一笑,嗓音沙哑却平稳地道。
“她说要来伺候温宜,臣妾念她曾有几分忠心,孩子身边又确实少个能镇场子的人照例,便让留下。”
皇帝凝视着她,目光如刀,似要剖开这层薄薄的笑意直抵其心。
“忠心?她若是忠心就不该来启祥宫!”
对皇帝的意有所指,曹琴默没有任何诚惶诚恐要辩解的神色,反而直白地迎上去。
声音虽轻,却显然没有任何要退缩的意思。
“咳。。。咳。。。那就要看皇上说的是对谁的忠心?对敦肃皇贵妃,对年家,颂芝刚才就应该直接掐死臣妾,要是对皇上,她为何不能来启祥宫?”
“咳咳。。。咳咳。。。”
不过多说几句话,曹琴默再次剧烈咳嗽起来,唇角溢出血丝,从一旁抽出条新的帕子,目光依旧直直地看着皇帝。
她有做错吗?她不过是想让温宜过得好一些,可这宫里,从不曾给过她们母女指条安稳的路。
这些不是应该在她生下孩子之后,皇帝就该考虑好的吗?
曹琴默攥紧帕子,血色在暗红之上晕开新的痕迹。
眼中的质问和不甘,对皇帝没有任何影响。
反而是话中半明牌一样认下对年世兰的背刺,让皇帝眼中骤然掠过冷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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