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死已成定局,就算卖了惠贵妃也换不来活路,最多不过是换个好听的谥号。
但自己手上没有任何证据,人是自己指挥,据点在自己启祥宫,永和宫还有自己手写的两份密信。
自己一死,还不是人家贵妃说什么都是什么?
人家还有龙凤呈祥的双胞胎,只要不被一下打到,到时候自己的温宜可就成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倒是不如赌一把,毕竟贵妃看起来比这对母子可要更有信用一些。
更何况,曹琴默虽然不懂什么大局,什么政治。
但依她看,皇帝和贵妃就算现在面上和睦,一个大权在握的帝王,一个宠冠后宫的贵妃。
但那位贵妃,怎么看都不像能长时间伏低做小的性子。
只要时间推移,六阿哥渐渐长成,权力失衡,一定会有好戏上演。
曹琴默用最后的力气,想尽可能看清楚皇帝现在的情况。
可她目光所及,只看到一个极其难看的脸色,和当年自己入府时那个金尊玉贵,天家贵胄的雍亲王早已判若两人。
嘴角颤了颤,似想说些什么,却只涌出更多鲜血,索幸放弃,任由血从唇角蜿蜒流下。
最后扬起一个笑,仿佛在确认自己赌局的开端。
沈眉庄,最后你可千万别放过他!!
曹琴默眼神渐渐涣散,慢慢闭上眼,手中一松,已经完全被血浸透的手帕滑落在地,轻得如一片落叶没有惊起任何涟漪。
但殿内烛火忽明忽暗,“啪”一声轻响,烛芯爆开,光影晃动间皇帝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没有想到,自己亲自到场,曹琴默这个自己之前完全没有放在眼里的人,竟然还敢隐瞒手上的秘密,至死不肯吐露半分。
临咽气还说出这般诛心之。
“‘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好大的口气。”
皇帝语气极其轻蔑,但眼神却肉眼可见的阴沉。
没问出来,就意味着自己后宫,有他不知道的暗流。
虽然皇帝隐约有感觉,大概应该分别来自年羹尧和隆科多早前的势力。
一个应该是年羹尧留给华妃的,一个可能是隆科多给李四儿的。
但如今人死如灯灭,线索断在眼前。
昏暗的灯光下,曹琴默的脸色渐渐开始灰败,床外的手缓缓垂落,下面一方已经全红的手帕静静躺在地上。
手指还有血迹顺着指尖滴落,一滴一滴,寂静无声的宫殿中,这点声响似乎是对皇帝无声的嘲讽。
皇帝端坐在她身前,片刻后,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从始至终对曹琴默明显不可能是生病的情况,没有多问过一句。
对这个到底为自己生下一个女儿,小意殷勤,侍奉自己十几年的妃嫔,没有半分留恋与怜悯。
帝王薄情,不过如此。
殿外夜风骤起,皇帝刚走出内殿,苏培盛连忙上前。
“告诉太后,是隆科多给李四儿留的人手暗中勾结完颜氏,给老十四下的毒。”
“一个为给隆科多,李四儿报仇,一个为给弘暟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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