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庄随手将手帕一扔,坐直身子。
“太后娘娘想多了,对我也好,皇上也好,十四爷都只是娘娘您的附属存在,本身已经完全没有任何价值。”
然后对着太后不悦的神色,淡定地挑眉一笑。
“对皇上而,他早已是手下败将,活着不过是给您留个念想;对臣妾而也不过是个没有什么利益纠葛的无关之人。”
“您实在不必将仇恨转移到皇上和臣妾身上。”
‘有功夫指责别人,为什么不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好吧。’
太后眼中刚刚维持的清明再度碎裂,巨大的悲恸再次如涨潮般上涌,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眉庄波澜不惊的脸。
这可是十四,不是之前输的什么外八路的侄女—皇后,也不是不知道隔多少房的远亲—乌雅家。
更不是早说不清是爱是恨,但在最后给她留下一个大难堪的老情人—隆科多。
这是她最小的孩子,真真正正从十月怀胎,到呱呱坠地,在一点点看着长大的小儿子。
就算太后早在深宫中将自己的心肠炼成铁,泪水早就流干,此刻也是痛彻心扉。
现在没有彻底崩溃,都因为她还记得要动手的人付出代价,撑着最后一丝清明。
“十四身体从小就强壮,早年习武时就一直是皇子中的佼佼者。长大去西北打仗,都没有生过病,怎么可能突然暴毙,一定是有人害他,给他下药。”
“不是你们,还能有谁?”
眉庄垂眸,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自己袖口的云纹,对太后的指控十分讽刺。
您太小看自己了,您自己得罪的人,难道还少么?
抬眸对上太后执拗的目光,眉庄嗓音轻得几近耳语。
“皇上的事,臣妾不敢置喙,但臣妾。。。有什么理由要害十四爷?”
“因为。。。”
太后刚出口两个字,就直接顿住。
眉庄眉梢一挑,看着太后。
“因为什么?”
太后神情收敛,带着浓浓疑色盯着眉庄,终究没将心底的想法说出。
因为圆明园自己害她差点难产,但这事已经过去大半年,两人中间的调停,还是皇帝做主牵的线搭的台。
两人这大半年早就暗地不知合作过多少回,光年家的倒台,明里暗里都默契地不知帮对方递过多少台阶。
因为这次晏明漪和兆惠的姻缘,人家小两口,早就光明正大走到台前。
兆惠甚至亲自在皇帝面前求娶,和眉庄一起玩了一把,猪拱小白菜,长辈生气的戏码,皇帝当时看戏可看得开心。
虽然明面上被眉庄用上次皇帝给的圣旨,暂时再留两年,但明面上,人家兆惠已经明晃晃送人上下学了。
至于后宫暗地势力的争夺,还有从眉庄回宫,太后明里暗里的打压,时不时来一下的针对。
眉庄到底有没有生气?
太后凝视着眉庄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还有万年不变,永远从容平静的表情。
“娘娘!”
门口竹息的声音打断殿内几乎凝固的对峙气氛。
眉庄跟着一起侧头,但对来的是谁,心中已有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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