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将祺贵人的手轻轻拂开,动作极其疏离。
“小主,擅自议论贵妃娘娘,是大不敬。若传到贵妃耳中,连皇后娘娘也保不住你。”
剪秋的声音不带丝毫波澜,让祺贵人的表情更加僵硬几分。
不就是一个奴婢,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但好歹还知道自己今天没有成功侍寝,眼下处境尴尬,只得强忍屈辱低头应下,硬生生挤出一句认错的话。
“是我一时失,谢姑姑教诲,一定铭记于心,绝不再犯。”
剪秋微微颔首,自然看得出祺贵人眼底没有遮掩干净的傲气和不甘。
她这趟来,就是来打破她不切实际飞天梦的。
“小主对贵妃娘娘身边那位韶嫔是什么印象?”
祺贵人虽然不知剪秋话题为何转得如此突兀,但剪秋不纠结她刚才说错话的事,当然最好。
“韶嫔,不就是靠贵妃提携才上位。都已经是嫔位,却连主位的宫殿都没有。”
“不过是依附贵妃的笼中雀罢了,能有什么印象?”
虽然上午被夏冬春当众排斥,不让她去天然图画,祺贵人对夏冬春还是十分不屑。
或者说作为满族八大姓之一出身的祺贵人,整个宫里能入她眼的寥寥无几,更遑论一个出身内务府、全凭贵妃扶持的夏冬春。
剪秋对祺贵人眼中的轻蔑只是轻笑一声。
“小主不知道,当初这位韶嫔刚入宫时,也是个不懂规矩、张扬跋扈的性子,你知道后来发生什么吗?”
韶贵人不解地看着剪秋,后宫大事一般外面该知道知道,但有些不体面的事,不是利益相关方,是不可能轻易知道的
剪秋用极其无波无澜的声音缓缓开口。
“她也是在新人第一天请安时,冲撞当时的华妃娘娘,被当场罚了一丈红,直接被打得双腿血肉模糊。”
“打完还被扔进冷宫,整整半年卧床不起。”
祺贵人被剪秋现在这副没有任何表情,说出这么血腥之事的模样震慑得咽了下口水,指尖微微发凉,她知道一丈红。
“那。。。那她,又是怎么出来的?她看起来很正常啊。”
剪秋轻轻摇摇头,“那就是她自己的造化了。但也知道这样的造化,绝对不是随随便便能得到的。”
祺贵人在剪秋的注视下,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蔓延至全身。
“姑姑的教诲我记住了,我日后一定谨慎行。”
勉强稳住心神,祺贵人对剪秋连连保证。
以为就是皇后对自己冲撞贵妃的莽撞不满,让剪秋来敲打自己一番。
不过,皇后怎么可能会让剪秋来嘱咐一个贵人,还是个和她不一条心的贵人,要谨慎行呢。
“奴婢不是来给贵人讲规矩的。”
剪秋面无表情地凝视着祺贵人,声音更加冷淡。
“奴婢是来替皇后娘娘收回赐您的那支金丝点翠步摇的!”
这种性子,不让她彻底知道自己在宫里值几斤几两,永远不知道该对谁摇尾巴!
分不清自己身上烙的是谁的印记,是谁抬举她今日的风光!
既然不愿意听话,按皇后的安排一步步来,那就自己亲眼看看这后宫是什么样的!
等剪秋捧着盒子回到镂月开云时,皇后正靠在软榻上揉着眉心。
身后一个极其貌美的宫女,手上涂着药膏,正低眉顺眼地为她揉着太阳穴。
眉庄当初趁乱给皇后的头风,升级的加强版本,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要减弱的迹象。
反而随着皇后的多思多虑,愈发频繁发作。
看到剪秋进来,皇后眼皮一抬,在步摇上扫一眼后,直接一摆手,示意剪秋收起来。
剪秋无声地一福身,转身要退下。
只在走之前,眼神往皇后身后的宫女身上微微一顿,眸光微闪,似有若无地掠过一丝复杂情绪,随即垂下眼帘,悄然退出去。
那张脸。。。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