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贵妃一向少对后宫其他人花心思,甚至在永和宫,只要不是皇帝自己先开口,不会给后宫其他嫔妃任何存在感,韶嫔敬妃都少。
皇帝之前对这点十分赞赏,他到后宫就是为寻一份清净,不是当青天大老爷断是非的。
但贵妃猛然来这么一下,皇帝倒一时有几分新奇。
一旁的苏培盛低眉顺眼,却也能感受到皇帝周边气息并无大异,连忙将自己知晓的情形,稍一包装道。
“回皇上,奴才听说今儿,慈云普护除了贵妃娘娘,还有两位新入宫的贵人。”
“福贵人先到,贵妃娘娘去后不久便告退。”
“祺贵人在贵妃娘娘之后到,贵妃娘娘走后,还多留了一个多时辰,听宫人说祺贵人走时,是被搀着回去的,不知是不是磕碰到膝盖?”
说完装傻地看着皇帝。
皇帝眼角瞥他一眼,立刻一脸憨笑退后一步,垂手肃立,仿佛方才的话不是从他口中说出一般。
不就是说,祺贵人冲撞贵妃,被贵妃罚跪吗。
‘还磕碰膝盖,这奴才惯会装傻充愣。’
皇帝眼神在敬事房的牌子上略一停驻,一眼就看见最前面的四块新牌子。
放下茶盏,一摆手让敬事房退下,起身往外。
“走,去看看贵妃的病情。”
龙辇穿过长街,很快抵达天然图画。
天然图画已经掌灯,皇帝没有提前说,眉庄自然没有来迎驾,宫人见到皇帝,也连忙行礼。
皇帝手势一压,制止住宫人声张,径直步入内殿,一直走到内室才见人。
眉庄正倚在榻上,身上还带着水汽,一头青丝全部散在头上,显然刚沐浴完。
纱帘半垂,眉庄手中握着一卷书,却只搭在身前,眼上盖着一方帕子,看不出神情。
皇帝脚步微顿,帘影轻动,眉庄似有所觉,一转头,帕子从脸上滑落,四目相对,眼中水光潋滟,似有千万语在眸底翻涌。
片刻后回神,眼睛快速眨动,将所有情绪都化作惯常笑意,撑着身子要起身行礼。
皇帝先一步掀帘走近,伸手轻按她肩头,轻声道。
“不必多礼,听说你不舒服?朕来瞧瞧你。”
声音是少有的温和。
手在眉庄全部披在背上的青丝上轻轻拂过,触到还有些凉意的发丝,眉头轻皱。
“不是说起热吗?怎么还沐浴?”
眉庄低头不和皇上对视,嗓音微哑。
“是臣妾贪凉,不遵医嘱。”
皇帝抬起眉庄的脸,对上眉庄眼底没有收干净的水汽,心中微动。
‘贪凉?是身燥?还是心燥?’
指尖轻抚过眉庄泛红的眼角,没有追问,只是帮眉庄将帕子拾起,书收好。
“身子可还难受?”
眉庄嘴角扬起大大的笑意,满眼温柔地看着皇帝。
“身上不难受,本就是臣妾贪心作祟,皇上今日能来瞧臣妾,已是臣妾莫大的福分,臣妾现在觉得哪里都好。”
“就是明日紫藤花落,一切回归正常,臣妾也会记得皇上为臣妾破的这两次例。”
皇帝默然片刻,终是轻叹一声,笑着摇头。
“你呀!”
伸手帮眉庄将鬓角的碎发别至耳后,揽她的肩轻轻揽入怀中,动作极尽轻柔。
眉庄将脸轻轻埋于皇帝怀中,呼吸放缓,似是无限眷恋。
只在闭眼的瞬间,一抹深意无声无息滑过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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