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希望能在贵人身边尽心侍奉,能有一片栖身之地,便心满意足。”
这话说得实在是卑微到尘埃里,听得皇后不禁轻笑一声,缓缓睁开双眼。
抬眸看着眼前这张和自己记忆深处极为相似,此刻在自己面前却恨不得匍匐在地,求自己给她一条活路的脸。
内心深处一阵久违的快感上涌,皇后觉得自己的头疼都减轻几分。
手从手腕划上脸颊,尤其是最像的眉眼,描摹几下,唇边笑意更浓。
对这个自己用来制衡贵妃盛宠的棋子十分满意。
“你倒是懂得安分守己,可这宫里,谁不是踩着别人活下来的?”
说完手一推,放开那人的脸颊。
“既然知道祺贵人和你不同,等她出来,避开她的锋芒,本宫对你还有安排,不要和那个蠢货碰上,坏了本宫的大事。”
那人十分乖顺地听话应下,她能被皇后看中,凭得是这张脸。
可她不过是出身在内务府底层包衣的普通女子,进宫之后,这张脸无疑是三岁孩童抱着金砖过闹市。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越长大越是催命符。
那些管事公公饿狼见肉一样的眼神,那些宫女明里暗里的推搡陷害。
如果不是有一个嬷嬷拼死护她周全,她现在恐怕要么不知道被埋在哪个冷宫墙角。
或者是被那些公公的黄牙一口一口啃噬殆尽,然后成为不知哪个公公的暖床人。
可惜就算是她以为好心的嬷嬷,在她开始发育后,不过因她多吃些点心,便被嬷嬷罚跪两个时辰。
她才明白,这宫里没有白来的恩惠,不过是瞧自己奇货可居罢了。
可惜那嬷嬷最后也没有看见,自己这个她挑中的奇货成功攀上枝头。
在自己来月事后,兴高采烈去打点门路,希望自己在皇帝面前露个脸时。
被发现后,冠上窥视帝踪的罪名,杖责三十,当晚便没了气息。
自己火速拿着仅剩的银钱买通门路,调来圆明园。
原本以为能躲开这吃人的旋涡,可也只不过换个吃人的地方。
在又一次从自己讨厌的大手下挣脱后,无意撞进皇后仪驾。
皇后把她从地狱里捞出来,就算是和那个嬷嬷一样,把她当成可以换个好价钱的物件。
只要不再让她回到那些暗无天日的深渊,对她而,已经是很好很好的日子。
芳绡,也就是皇帝新封的柔官女子,继续帮皇后揉着额头。
皇后闭目倚在软榻上,脑中盘算着怎么让祺贵人在皇帝面前有一个惊艳的出场。
几日后,正巧是贵妃不方便侍寝,皇帝最近召见比较多的柔官女子,安陵容都或生病,或告假。
皇帝下午批完折子后,花草房给皇帝进上一盆新开的红芍。
那花层层叠叠开得极好,更难得的是花瓣上竟描着金线纹路,让它比寻常芍药多出几分张扬的贵气。
皇帝见到后,凝视良久,当即让苏培盛厚赏。
对着金丝红芍观赏许久,皇帝翻出眉庄之前画的那幅华妃红衣白马图欣赏许久。
半晌后,起身离开九州清晏,踱步走到百骏园。
“驾—”
刚走近,百骏园中马嘶风动,一个身着大红织金骑装的倩影正策马疾驰。
回身看到皇帝立于园门,立刻扬鞭驾马直奔而来,在御前十步处,翻身下马。
红衣翻飞如火,金线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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