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接连送了两个这么合心意的妃嫔给皇上,皇上也不过到镂月开云坐一坐,对娘娘说的话,什么都是再三戒备。”
说着身子微微前倾,盯着皇后越来越惨白的脸,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您说,您容不下我?”
是我容不容得下你吧!
空气凝滞如冰,殿内烛火忽明忽暗。
“你这么有把握,为何不自己做皇后?”
皇后还是不死心地反驳,不肯就这么低头认命?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处境早已岌岌可危,要不然她不会硬拼着让皇帝不高兴,还要执意让瓜尔佳氏进宫承宠。
眉庄轻叹一口气,起身往皇后身边走近。
“唉。。。臣妾刚才不是说过,臣妾是汉军旗,就算没有娘娘您,皇上最大的可能也是再娶一个满军旗的女子立后。”
“是您,咱们这不是还有的谈,您若倒了,您说新后进宫,第一个看不顺眼的会是谁?”
“皇上想给新后铺路立威,拿谁开刀最有效果?”
‘当然是你这个得宠又弄权的贵妃!’
“您看,您在,后宫我就还是一人之下的贵妃,您不在,我也不过是块垫脚石罢了。咱们彼此牵制,方能共存。”
说着将剪秋的手从皇后手中抽出,然后往旁边一推。
自己搭上皇后的手肘,将皇后慢慢扶起,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在皇后耳边,用轻不可闻的声音道。
“慈宁宫,寿康宫,宁寿宫,寿安宫,宫里这么多地方哪还住不下咱俩,是不是?”
皇后顺着眉庄的手缓缓起身,被眉庄这句,皇帝登基三年,就开始展望皇帝死后住所的话,惊得指尖微颤却强撑威仪。
当然不是怕,她自己私底下不知道盘算过多少回。
而是惊于眉庄竟敢如此直白,当着她的面戳破这层禁忌。
“怎么,你还想拉拢本宫?你当本宫是敬妃?”
眉庄对剪秋一指皇后的宫装,示意剪秋给皇后更衣。
“当然不是什么拉拢,明明是我和娘娘现阶段利益相合之下,彼此扶持。当然。。。”
“你要是听不惯,当是臣妾的威胁,您都是逼不得已也行。”
“您要是想高兴,当是臣妾对您的孝敬也无不可。”
眉庄退后两步,看着剪秋为皇后快速整理衣襟,也看着皇后陷入沉思。
不久卯时正,天光微明,一声晨钟声悠悠传来。
眉庄再次上前,走到皇后身边,代替剪秋搀扶着皇后。
“娘娘,该出去接受六宫的请安了。”
皇后此时也已经收回思绪,挺直脊背,任由眉庄搀扶着缓步往正殿走去。
外面的正殿各宫嫔看见皇后与眉庄携手而来,无不鸦雀无声。
恨不得扭头看看外面的太阳,今天是不是从西面升起。
整场请安仪式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进行,众嫔妃心惊肉跳地度过一场无比和谐的晨会。
没有话中有话,没有针锋相对,没有心照不宣你来我往的算计。
十分平和的结束完请安晨会,甚至都让人怀疑是不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越是平静,越让人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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