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聊到太后娘娘膝下几位长公主和各位爷,说到六爷时,皇后娘娘神情神情突然黯然。”
说到这,看着皇帝稍有停顿,知道皇帝这是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
眉庄指尖轻抚安康发顶,声音柔和却非常直白。
“臣妾不喜欢皇后娘娘,从臣妾怀孕下红,到之前生产,屡次暗中刁难。臣妾不是圣人,自然难免心有芥蒂。可今日皇后给臣妾说起早夭大阿哥!”
说到这,眉庄神色微黯,似有泪光浮动。
“臣妾如今也是做母亲的人,最是听不得这些,难免跟着哭一场。”
“唉。。。”
说完长叹一声,余音里裹着不忍与悲悯,将手帕递到皇帝面前。
“想必这桩往事也是皇上的伤心事,一定也感同身受,皇上也节哀!”
皇帝接过手帕,眼底神色略深,但要说有什么悲痛的失子之痛,纯属无稽之谈。
不过。。。
垂眸看着手中素白绢帕,边缘绣着淡青色兰草,毫无杂质。
话都这么说,要是真说一点不伤心也是假的,到底是长子。
眉庄点到为止,将安康放到皇帝身边,几句话将话头扯回,又和皇帝一起教两孩子说话。
两个孩子到底不辜负眉庄一番苦心,各种好东西的喂养。
时不时一两声“皇阿玛”“额娘”的咿呀学语在室内回荡。
当然也没有那么逆天,大部分还是叠字的模糊音节,惹得皇帝和眉庄忍俊不禁。
皇帝望着孩子稚嫩的脸庞,心神微动。
第一个孩子,他当年也真心期待过,不然不会冲动之下,给当时只是侧福晋的皇后,直接承诺嫡福晋的位份。
只是当年局势复杂,他有太多权衡,如今回首,终究是辜负了那孩子,也辜负了自己最初的心意。
看着安康在膝前蹒跚学步,皇帝不知不觉间心头一软。
眉庄也是满眼温柔,扶着云昭慢慢站稳,大手攥着她的小手,看着她一步一晃地向前挪动。
没有再多提一句别的。
当晚月色如练,眉庄看着皇帝在自己书房挥毫泼墨,也只是静静地立在一旁,时不时研墨添香。
看着画纸上那个已经看不出五官的稚童轮廓,显然皇帝自己已经完全忘记那孩子的模样。
第二日晨光微透,眉庄给晨起在圆明园都要开会的皇帝送上一杯热茶,看着皇帝将昨日的画一并带走。
想起来就好!
又过几日,皇帝在眉庄几次暗示下,去过一次镂月开云后,下旨重修大阿哥陵园。
至于过继袭爵,皇帝暂时未有定论,眉庄也不可能推进。
那就成资敌了。
皇帝自己继承人未定之时,也不可能突然给自己早夭的长子一脉突然续上。
那算怎么回事?
不仅给夺嫡添乱,也给朝局平添无谓猜疑。
眉庄提起大阿哥,也不是真要和皇后玩什么化干戈为玉帛。
也不过是提前让这个孩子在皇帝心底浅浅留下一丝痕迹,待日后风起时,自有回响
如此,就算皇后后来传话眉庄,试探大阿哥的事,眉庄也只自认无能,完全不理会皇后语中的机锋。
视线反而被别处的热闹吸引过去。
好戏在一步步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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