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雾氤氲中,安陵容终于抬眼,目光穿过茶烟,落在眉庄静如深潭的眼里。
指尖微微松开,杯壁不再紧绷,声音微颤却带着决意。
“娘娘既肯点拨,臣妾便斗胆猜一回。”
稍一停顿,语气变得坚定。
她之前不就已经做过决定了吗?
不然她就不会背着皇后与贵妃暗中往来,更不会在贵妃一句模棱两可的“恩典”之后,就自觉帮贵妃传消息。
“皇后这时候收回镯子,是因为三阿哥。”
眉庄点头,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却未开口,手一挥示意安陵容继续。
“上次娘娘让人阻止齐妃自戕,臣妾当时还有所不解,如今想来,只要李嫔在,三阿哥就永远是李嫔的儿子。”
“再加上娘娘让三阿哥当面看到皇后对李嫔的算计,三阿哥这辈子都不可能和皇后一条心。”
“剩下的三位阿哥中除去娘娘的六阿哥,四阿哥皇上看都不想看一眼,五阿哥也难堪大任。”
“皇后。。。总需要一个自己的皇子阿哥。”
眉庄唇角微扬,眼神却深不见底。
她和皇后的博弈焦点从来不在后位,而是太后之争。
后位算什么!
看看皇后现在都快成被架空的摆设,还要面临源源不断的人觊觎她那早已摇摇欲坠的权势。
只有太后,才是安全的位子。
而太后之位,从来不是坐等就能得来的,皇后自己也在费尽心思布局。
皇后原本以为自己能掌控三阿哥,稳坐钓鱼台,才大肆对后宫怀孕的妃嫔下手。
可现在三阿哥和她离心离德,只要李静存在一日,三阿哥就永远记着之前赶到长春宫,看到自己额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
说实话,三阿哥要是四阿哥那样一心往上爬的性子,倒也罢了。
或许还真会念着皇后能给他的扶持,无视生母受到的伤害转而投靠皇后。
偏偏三阿哥虽然资质平庸一些,但确实是个重情重义的性子,对李静更是纯孝。
三阿哥这条路彻底走死之后,皇后就算再不喜欢别的嫔妃有孕,为了自己的未来。
也必须给自己寻一条新路,否则她将彻底失去与眉庄抗衡的筹码。
除非她彻底改攻为守,接受以后和眉庄共处,一个嫡母皇太后,一个圣母皇太后。
开玩笑,她要能接受,之前就不会对李静下手。
眉庄手中摩擦着茶盏,打量着侃侃而谈的安陵容。
这个确实是心思极为细腻之人,总能不经意间察觉到旁人忽略的细微之处。
“皇后就算需要一个皇子,为什么是你?或者说为什么是现在的你?”
她抬眸,目光如冷泉般直抵安陵容心底。
她和安陵容都知道,皇后最近这段时间的视线重心,都在瓜尔佳文鸳身上。
为何这时候突然把安陵容的镯子摘掉。
安陵容垂眸望着自己空荡的腕间,也是眉心微微一蹙,有些不解。
“这点臣妾当真不知,也许皇后就是想多一个保证,毕竟谁也不能保证瓜尔佳氏一定能给皇后生下阿哥?”
安陵容也不清楚,眉庄之前为什么要她给皇后传达自己对碧桐书院的不满。
还要自己在碧桐书院叫太医后去镂月开云找皇后。
安陵容低头思索贵妃此举深意,对面的眉庄这时候却给安陵容抛出一个炸弹。
“要是皇后就是能保证瓜尔佳氏一定能生下阿哥呢?”
“什么?”
安陵容猛地抬头,对眉庄刚才的话惊疑不定。
“生子这种事,向来是天意,哪有人能。。。”
“不仅她能,本宫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