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庄心底微叹,终是垂下手,由着她去。
这宫里再温顺的羊,都能养出噬人的獠牙,更何况这人骨子里本就藏着狠劲。
喝完所有茶后安陵容,摊在石凳上,摸着自己微微发烫的小腹,笑得颤抖而满足。
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却完全不在意。
眉庄端着自己那半杯茶,静静望着安陵容泛红的脸颊与迷离眼神,忽而低声道。
“皇后当年刚入潜邸时,只是侧福晋,和皇上也是有过一段时间的恩爱情。皇上当时甚至承诺过皇后,只要她能生下长子,便晋升她为嫡福晋。”
“然后没过多久她就顺利怀孕,虽然嫡福晋的位分终究未能如愿,但也是顺利生下大阿哥弘晖。”
说完这两句话,眉庄将自己那杯喝了半天的茶饮尽。
望着安陵容,声音微凉,低得几不可闻。
“可惜大阿哥六岁便夭折了。”
安陵容手指微微一颤,脸上愣神的神色慢慢恢复正常。
这是说瓜尔佳贵人的胎恐怕不太正常。
安陵容牢牢记住眉庄今天说的每一个字,有些事她现在还没有能力去深想,但绝不能忘。
眉庄也放下自己手里的茶盏。
“回去吧,后面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你能从松阳县一路走到紫禁城,想来是个造化不浅的。”
安陵容指尖再次轻抚小腹,缓缓站起身,给眉庄行了一个全礼。
嗓音微哑却坚定。
“臣妾多谢娘娘成全之恩!”
“臣妾不敢有太多奢望,只求能得一个公主,平安一生,便已足矣。”
眉庄这次没有如之前一样让她起身。
自己刚才那颗丹药,足够自己堂而皇之受她这一拜。
“回去准备接驾吧!”
安陵容低头退出天然图画,一路没有碰上任何不该碰的人或事。
回到自己的小院,清风穿堂而过,带着后湖的荷香拂过面颊,她抚着腹部回头看一眼回路,眼神深邃如古井。
贵妃在这宫里的影响,已经不是皇后能轻易撼动的了。
安陵容站在廊下,忽而微微一笑,指尖仍贴着小腹,轻若耳语。
“甄嬛的女儿有什么可惜的,自己亲生的才更金贵。”
“小主。”
被安陵容特意留在屋内的宝鹃,见安陵容回来赶紧迎上前,低声道。
“小主,您去哪了?奴婢让人做了您喜欢的糕点刚出炉的,一直温着。”
安陵容对宝鹃一连串的问句全当没听见,只一抬手,淡淡道。
“帮我把月琴取来,我要再练几遍。”
宝鹃不敢多,忙去将安陵容最近一直在练的月琴取来。
安陵容接过琴,指尖轻拨,弦音清越。
不多时,一阵婉转悠扬的歌声合着琴声如烟似雾,缠绕着荷风悄然飘远。
而天然图画中的眉庄,还坐在凉亭内,手指缓缓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沉静如水。
不一会儿,两个身影悄然走近,帮眉庄重新烧水沏茶。
多半会儿,一杯口感清甜,没有苦涩的陈皮白茶被轻轻置于眉庄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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