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七,紫禁城快马加鞭来圆明园送信。
前两日中元节,太后在寿康宫给十四祭奠时悲痛过度,旧疾复发,在佛堂晕厥。
当晚病情急转直下,气息微如游丝,御医各个束手无策,药石无效。
只能尽力先吊着一口气,赶紧让人来圆明园,给皇帝报信,看皇帝能不能赶在最后一面及时回来,也能让他们这群御医有个交代。
当送信的人跪在九州清晏时,皇帝正在批阅奏折,手中朱笔直接顿住,朱砂在朱批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痕迹。
皇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出宫之前他就知道太后最近身体不好。
也知道太后年事已高,不到三个月之内接连送走隆科多,老十四,心中悲怆自然也是避免。
但当时太医只说是心病,只要节哀顺变,静养调息,皇帝一直以为尚有缓和余地。
怎么会突然就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什么叫弥留之际!
朱笔悬在半空,许久未动,殿内一片寂静,唯余烛火轻晃。
片刻之后,御笔被猛然掷于案上,墨迹飞溅如血。
“备马,回宫!”
皇帝脚步迅速,声音低哑沉重。
殿外七月的天际,黑云压城,似有雨云积攒,闷雷滚过天际,却迟迟不见落雨。
马蹄声撕裂闷热的夜色,皇帝下令,今年避暑提前结束,所有人提前回宫,不得延误,自己则先一步直奔紫禁城而去。
与此同时其余收到消息的各宫嫔妃也赶紧纷纷起来收拾箱笼,打点行装准备随驾回宫。
当然平时一些大红大紫大绿的艳丽颜色都收起来,取出素服,连裙边都不许缀一丝鲜亮。
园中灯火次第亮起,整个圆明园在半个时辰内人头攒动,车马全都动起来。
大多数嫔妃虽然神色凝重,也不过是想着,太后要真有个万一,少不得宫里要大办丧仪,她们都得准备跟着哭丧。
不过有两处地方却明显不一样。
一处自然是皇后的镂月开云,消息传来之后。
“什么!?”
“啪!”
“不是说过一定要稳住太后病情吗?为什么会这么快就撑不住?”
皇后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案上,震得桌上茶盏一震,茶水溅出,都全然顾不上。
太后这时候出事,对她可太不利了。
原本准备好的棋局很有可能就此功亏一篑!
“嘶——!”
惊怒之下,皇后额角青筋再次突突直跳。
皇后猛然扶住太阳穴,一阵尖锐的刺痛直贯脑髓,踉跄一步跌坐回软榻中。
可就算如此,也不得不强忍着痛楚,转动大脑思索对策。
片刻后,咬牙下令。
“收拾东西,即刻回宫。”
“还有,派人去瓜尔佳贵人,还有和贵人处,万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已经布好大半的棋局,要是真因为太后之死毁于一旦,她绝不甘心!
不过皇后实在多心,她的棋局不仅她自己关心,眉庄也时刻帮她“关心”着局面。
消息传到眉庄天然图画时,眉庄正淡定地坐在大厅。
此时碧桐书院已经井井有条在收拾外面的行李,里面早已经收拾妥当。
显然眉庄比皇帝都先一步收到寿康宫出事的消息。
安陵容忐忑地坐在一边,路怀舟皱着眉头在一旁给安陵容诊脉。
“你上个月小日子刚走,就算怀,也得从上个月月末算,现在这才十几天。路怀舟要是这都能诊出来有喜,那才是见了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