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待会儿去让程太医重新煎一副安胎药,端过来后,你亲自帮我处理掉,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小主,不喝药您如何保胎!?”
“呵?保胎!?”
“只怕越喝,我越保不住这一胎!”
说着强撑着桌子,站起身,往内室走去,景泰也赶紧扶着祺贵人,眼神里满是惊惶。
祺贵人一只手扶着小腹,一只手紧紧抓着景泰的手臂,脚步虚浮踉跄,佝偻着身子跌进内室床上,简单几步路冷汗却渗出一层。
似乎她身体所有养分,都要先保证孩子的长成,完全不够她本身的消耗。
景泰心疼地替祺贵人除去外裳,又取来热帕子帮她擦拭额角的冷汗。
“小主,您要是不放心,咱让皇上跟您换一个太医便是,何必糟蹋自己的身子?奴婢瞧着您疼得这般厉害,心里实在难受。
”
祺贵人靠在床头,面色苍白如纸,唇角却浮起一丝冷笑。
“换太医?谁知道现在换一个是谁的人?总要家里帮忙找到信得过的人才行。”
“你送完药,去延禧宫闹点动静,让人知道我的不高兴。”
“记住,别让外面那老婆子察觉,等我缓过气来再收拾她。”
景泰知道祺贵人说的老婆子就是小主之前在圆明园镂月开云相中的嬷嬷,自从小主害喜越来越严重之后,就开始不待见那个嬷嬷。
现在甚至都不让她进殿,只在外间听差。
现在看,估计这嬷嬷就是皇后当初给利用她们小主好心,给她们小主下套。
景泰点头应下,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帮祺贵人掖好被角后,轻声说道。
“小主放心,奴婢省得。”
祺贵人点点头,闭目养神,她如今连呼吸都带着痛,能放心的也就只有景泰一人。
只想着,虽然安陵容这时候爆出喜事,也不完全是坏事,正好让自己看穿皇后的面具。
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有真把皇后当过自己人看待。
只是她之前一直没有看穿皇后的手段,只以为是自己在占皇后的便宜。
她刚进圆明园,让她在新人中脱颖而出。
她当面上赶着去抱贵妃大腿,皇后也不气不恼。
她要宠爱,就帮她争宠,要地位,便送方子帮她怀孕。
如今想来,皇后又不是她亲额娘,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可能就这么落在她头上?
景泰退下后,祺贵人缓缓睁眼,望着帐顶描金的蟠龙纹,指尖无声掐入掌心。
程太医的安胎药不可能再喝,她就算体质再特殊,也不可能这么难受。
这药分明是催命的砒霜,在一点一点蚕食她的性命。
是她大意,当初没把药方送回去给家中细查。
等她缓过这口气,让家里把太医还有嬷嬷都换掉。
等她生下孩子,第一个收拾的就是皇后。
瓜尔佳文鸢咬牙,把自己这段时间受的痛苦,全算在皇后头上。
皇后在她心中的形象立刻从倚靠的靠山崩塌为最阴毒的毒妇。
可惜她没有想过,她只恼恨自己没有检查皇后给的第二个方子,没有细想第一个让她怀孕的方子也是皇后给的。
或者说因为第一个方子她让家里看过,所以她以为方子不会有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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