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皇帝正批阅奏折,见苏培盛匆匆回来禀报,眉庄领完旨便立即前来谢恩。
皇帝笔尖微顿,点头示意让眉庄进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臣妾蒙皇上厚爱,授以重任,特来叩谢天恩。”
皇帝搁下朱笔,起身将眉庄扶起,眼神难得的温和。
“这是之前圆明园就应过你的,也是你该得的。”
扶起眉庄之后,皇帝没有立刻松手,顺势握住眉庄的手,拉着往另一边的暖阁走,到软榻上落座。
“不是让苏培盛告诉你,不必着急来谢恩,先处理完后宫事宜再过来吗?”
“之前世兰在时,她手段虽粗,但好歹也能维持住后宫表面安稳。后来宫里就一直人心浮动,事件频出。”
“敬妃协理倒是好手,一到拿主意时便显得魄力不足,其他人更是难堪大用。”
“你素来稳重知礼,又得朕心,两个孩子如今也满周岁,你也可以松手替朕分忧。”
对于皇帝这时候的信任,眉庄能看得出来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
虽然肯定逃不了政治权衡的成分,但光是现在这份信赖和倚重,何尝不是自己将近三年水滴石穿换来的?
自己现在要做得尽可能拉长这份信任的保鲜期。
等孩子渐渐长大,利益纠葛再起,恐怕自己下一个对手,就是眼前这位后宫真正的主人了。
眉庄心中微澜微动,面上却都是因为皇帝夸赞而生的触动与感激,双眼更是泛点湿润,脉脉含情看着皇帝。
“皇上。。。”
两个字出口,声音轻颤,然后似乎发现自己的失态,连忙低头,手帕在自己眼角轻轻一按。
“臣妾何德何能得皇上如此信任。”
皇帝看着眉庄低垂的眉眼,微微一笑,心中微动,抬手将手帕从眉庄手中接过,自己动手帮眉庄轻拭眼角。
“朕选你,自然是因为你值得托付。”
动作是罕见的温柔,同样也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皇帝知不知道眉庄的手段?怎么可能不知道,能在后宫活下来,也许不算什么。
但能在后宫活得体面,甚至步步高升,那一定是个极有手段的人。
但皇帝要的本来就不是无能的良善,而是有分寸的狠厉。
眉庄懂分寸,也懂他的心,这正是眉庄不可替代之处。
就像这次瓜尔佳文鸢和安陵容的胎,眉庄和皇后之间的火气本来就有皇帝的默许与推波助澜。
本来两个孕妇都是皇后的人,虽然皇帝之前说过如果今年能听到孩子哭声便赏眉庄一份大礼。
但皇后手下多出两个孩子对眉庄的威胁远比当时不知名的赏赐来得实在。
可眉庄却只是不动声色间理清脉络,保全安陵容的公主,反而是皇后因为祺贵人的孩子越界失德。
皇帝自然清楚,祺贵人这个孩子的落地就殇一定有自己眼前这个人不动声色推演的结果。
但既然不是眉庄自己下手设局打掉的,反而是在皇后本身的棋局上,借力打力保全无辜。
甚至这个孩子,本身就是保不住的,再加上最后到底是保下安陵容这一胎。
这才是真正能坐稳后宫,但又不至于下手过狠以至于将后宫搅得人人自危的分寸。
皇帝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让眉庄接手后宫,之前的手段便不再重要。他要的是从现在起,后宫的安宁与秩序。
眉庄对此心知肚明,当初选择用弘晖作为突破口,而不是用纯元皇后的死送皇后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