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轩，甄嬛跟玉娆一边叙旧，一边一起看眉庄给的名单，跟玉娆说着要给她说亲的事。

最后在宫人的再三催促下，甄嬛才依依不舍地与玉娆分别。

“流朱，你亲自送玉娆出宫，从神武门离开。”

“长姐，下次见面，不知要什么时候？”

玉娆忍着眼中泪意，紧握着甄嬛的手

“长姐保重！”

甄嬛用力握一下玉娆的手，强撑着不舍，最后还是狠心松手，目送玉娆离开。

直到玉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口，甄嬛的脸色瞬间冷下来，眼中的不舍尽数化作寒霜。

‘什么叫家里出事前，附近曾有步兵衙门的人布置暗防。”

甄嬛眉心紧锁，一个人静静坐在软榻上，手心摩挲着玉娆特意给她带来的手帕。

手帕上绣着一枝半开的红梅，是她娘亲手做的刺绣。

她指尖缓缓抚过那枝梅花的纹路，脑中开始尽可能回忆前几年的事情。

玉娆说，她被甄嬛托付的那个甄远道门生，最近因为他们部门和步兵衙门一起处理一些事，被借调到步兵衙门，负责处理一些文书。

翻阅旧档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些记录，时间正好是甄远道出事前一两个月。

玉娆刚才问，是不是年世兰当初让年家查父亲的时候，留下的蛛丝马迹。

但甄嬛却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时候年羹尧可还没有回京，就算京城有人，也绝不可能安排到步兵衙门。

甄嬛指尖微微发冷，手慢慢收紧，将那朵半开红梅牢牢攥在掌心，呼吸逐渐粗重。

甄家，年家相继出事前，甄嬛可是正经八百的宠冠后宫。

甚至在后面皇帝计划除掉年羹尧时，甄嬛是皇帝最经常召到御前侍奉笔墨的人，还帮皇帝出谋划策过。

甄嬛为了扳倒年世兰的靠山，对朝中的势力划分是下过狠功夫的。

步军衙门向来由九门提督统辖，从先帝末期就是隆科多的地盘，后来又被皇帝下旨，让怡亲王横插一脚。

这两位，都绝对不可能让年羹尧的人插足步军衙门。

甄嬛一直以为是自己得罪年世兰，才给家里招惹这种祸端，现在才发现，真正的杀机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啪。”

甄嬛狠狠闭上眼，手一动，一旁的茶盏被陡然掀翻。

“小主？”

门口守着的小允子，听见声响慌忙进来。

甄嬛麻木的起身，任由小允子收拾。

“小允子，你说，当初我父亲入狱，如果不是年氏所为，那有可能是谁在背后借她的手，推波助澜？”

小允子，麻利将茶杯和水渍收拾干净，将甄嬛扶到另一边座椅上。

“年氏当时可是刚帮皇上处理完内务府和宫人放阴，年羹尧也快要班师回朝。”

“当时皇后被关景仁宫，皇贵妃也还在圆明园，敬贵妃在年氏面前也只是个管钥匙的，谁能在如日中天的年氏眼皮底下插手而不被察觉？”

“小主，不管是谁，最后下手的不都是年氏吗？”

甄家，年家不管有多少恩怨，都已经两败俱伤。

小允子不希望自家小主被一个不清不楚的消息，引到死胡同。

但甄嬛怎么可能想通！

甄嬛指尖攥着手帕，眼前不断浮现自己最后一次见浣碧的场景，甄家被抄家流朱抱着自己哭的场景，母亲死讯传来，自己痛哭流泪的场景。

还有刚才玉娆刚才的眼神。

哪里还有当初在家时，所有人捧在手心的甄家二小姐模样。

寄人篱下，就算再好，哪里比得上昔日荣光半分。

甄嬛胸口似压着千斤巨石，呼吸一声重过一声，最后，一滴泪，无声滑落。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