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沫轻旋,映着眉庄眼底幽深如潭的笑意。
眉庄不紧不慢地对茶杯吹一口气,热雾随之氤氲而上,彻底模糊住眉庄的神色。
“本宫没有自证的习惯。”
“嗒!”
茶盖落下,弥漫的水雾转瞬被收回茶盏,眉庄的面容重新清晰。
随着茶盏放回案几的声响。
眉庄抬眸,从刚才一直和甄嬛客客气气的眉庄,重新挂上疏离的神情。
“莞贵人不如亲自去问问皇上。”
依咱俩的关系,你问我有没有算计你?你不觉得好笑吗?
你怎么不去问皇帝?
好歹你俩还睡过一个被窝。
甄嬛本就绷到极致的表情,在眉庄这句话落下后,嘴角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她去问什么?问华妃之前让人弹劾她父亲,害她甄家家破人亡是不是皇帝的授意?问皇帝是喜欢她本人,还是就喜欢这张脸?问这张脸到底是像谁?
她甄嬛没疯,更不傻。
这话问出去没事都得变有事,她父母没了可还有妹妹。
来永和宫都是念着皇贵妃往年有些点头之交,又是个体面人,玉娆那边又实在焦急。
但现在皇贵妃褪下温和面具,露出冷硬底色。
甄嬛现在才发觉自己步步紧逼的质问,在永和宫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冒犯。
这位当年同期选秀的秀女,早已经是凤印在手的皇贵妃,跟货真价实的皇后比也就差一个名分。
算是真真正正能支配后宫嫔妃升迁调动,生死荣辱的人。
甄嬛紧绷的神情有些泄气,她甄嬛怎么变成变成这样。
她当年可是自诩女中诸葛,入宫后对上如日中天的华妃都敢正面交锋。
甄嬛皱着眉头,垂下眼帘,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回话,后面又该如何计较。
最起码要保住玉娆的平安,还要知道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
甄嬛闭上眼,长舒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收敛起锋芒,恢复沉静。
起身下榻,向眉庄福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声音也放得柔和。
“是臣妾孟浪了,还请皇贵妃娘娘恕罪,臣妾一时情急,多有冒犯,还望娘娘念在臣妾家中变故迭起,心中惶恐难安,宽宥一二。”
眉庄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指尖轻叩案几,眼神非但没有任何冷意,反而浮起一丝满意之色。
知道何时该低头,何时该隐忍,甄嬛这几年的沉淀就没有白费。
一定能完美完成自己的期望。
“起来吧。”
甄嬛重新坐回榻上,端起面前已经微凉的茶,轻啜一口,苦涩直冲喉头,却让她彻底清醒。
“娘娘,玉娆。。。”
“堵不如疏,你与其在这担心这些,不如现在好好想想这张脸的问题,从根上解决问题。”
眉庄淡定地望着甄嬛,给甄嬛重新倒了一盏热茶。
甄嬛摸着自己的脸,尤其是眉庄刚才重点关注过的眉眼。
对眉庄直接打断自己的话,并没有丝毫愠色,反而对眉庄诚恳询问。
她现在只想解决问题,同样她不觉得皇贵妃和她绕这么大一个弯子,还将这么隐蔽的线索透露给她,只是为了与她闲话家常。
“娘娘不愿指点臣妾迷津,能告诉臣妾应该去找何人解惑也行。”
眉庄看着对面这么短时间内便能迅速冷静下来的甄嬛,原本疏离的面具再次松动,对着甄嬛温和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