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斜对面的永和宫,刚送走来请安的秀女,正翻看秀女名册的眉庄忽觉秋风乍起。
眉庄指尖一顿,采月走进主殿,对上眉庄的视线,默默一点头。
眉庄将名册随手往桌上一放。
“取披风来。今儿天不错,风也清爽,正好出去走走。”
等披风取来,眉庄磨磨蹭蹭地系好,领着采月出宫走进景仁宫时,时间正好。
“本宫好心好意扶持你,谁知你也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就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和皇上置气。”
“要不是你废物,本宫何必这么着急把芳绡这个中看不中用的面子货推出来,阻止沈眉庄那个贱人的独宠。”
“。。。”
“谁给年世兰透的消息?是沈眉庄!是她在背地里阴谋勾结,这后宫所有的事都是她干的,她在暗中操纵的一切!”
“你还快帮本宫除掉她,你忘了当初是谁帮你在皇帝面前露脸。”
“。。。”
“为什么?要不是你这张脸,你连安陵容都比不过。”
“你当年倒是在她面前趾高气扬,看不上她一个小答应,你再看看现在,都是生公主,人家是和嫔,你呢?连个贵人都是别人施舍的骨头!”
一阵阵低语从紧闭的宫门缝隙里渗出,裹着压抑多年的怨毒,瞬间被穿堂风卷散。
眉庄立在斑驳的宫墙阴影下,指尖抚过披风暗纹,神情未动。
但一旁的采月却越听眼神越冷,最后在皇后又开始喋喋不休,不停问候眉庄,想要冲进去时,被眉庄直接抓住手。
眉庄轻轻摇头,目光如古井无波,采月紧咬住唇,却还是听话地退后一步。
门内辱骂仍在继续,恨不得将宫里所有的罪孽都扣在眉庄头上,估计现在让乌拉那拉氏排个仇恨榜,眉庄估计能一跃登顶榜首。
风掠过景仁宫内的枯草,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时不时夹杂着噼里啪啦的声音。
可她每说一句,眉庄唇角便微不可察地扬起一分,仿佛不是在听别人怕自己,而是一场与己无关的好戏。
半晌,里面声音终于渐弱,眉庄一抖披风上的落叶,大步直接踏入景仁宫正殿。
昔日的景仁宫作为皇后寝宫,内务府准备的铺宫陈设自然是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阖宫后妃给皇后请安的主殿,更是气势恢宏,主打一个突出皇后的尊贵与威仪。
如今却是积尘蒙灰,蛛网缠梁。
所有的铺宫装饰,都在景仁宫封宫当日被内务府奉旨收回,空留一些搬不走的柱子和地砖,冷清至极。
尘埃在斜照的光线中浮沉,如同时光凝滞的废墟。
废后独坐于原本象征皇后威仪的主位上,原本雕金嵌玉的凤椅也已经被收回。
但她却仍然端坐如仪,仿佛昔日权柄仍在手,颐指气使地对坐在下面的甄嬛发号施令。
“你这张脸还在,就还有翻身的指望,沈眉庄算什么东西,不过靠生孩子才借机上位。”
“她现在宠爱早就比不上从前,你若听本宫指挥,咱们联手翻盘,后宫还是本宫的天下!”
甄嬛垂眸不语,对皇后半疯癫的呓语只作未闻。
她没想到昔日精明狠厉的皇后,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但从皇后这些分不清真假的话里,甄嬛还是能听出不少端倪。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