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
五阿哥赶紧站起身,尚未来得及松口气。
皇帝点着他面前的《资治通鉴》,声音如古井无波
“方才讲到何处?”
五阿哥脸上立刻一苦。
皇阿玛明明看见了他打瞌睡,他刚才魂儿都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哪里知道方才讲到何处?
脑袋下意识往四阿哥方向偏去,试图用眼神求救,却看见四阿哥不知为何,才刚刚直起身子,低着头完全没有看自己。
“讲到。。。讲到。。。”
五阿哥支吾半晌,眼神一转。
“讲到卷六十六中的《孙权劝学》,儿子昨日就是预习时就是深为所感,才连夜读至深夜,误饮浓茶,以致今日精神恍惚。”
说完小心翼翼地抬头觑了一眼皇帝,见皇帝面色依旧,心稍定,对着皇帝嘿嘿笑着赔笑脸。
皇帝无语地瞥一眼五阿哥,没有再追究此事。
“既知孙权劝学,便该明白寸阴是竞。”
然后把五阿哥桌上的《资治通鉴》合上,直接开始考教五阿哥功课。
所幸五阿哥虽贪玩,底子还算扎实,看得出来在圆明园的时候没有完全荒废学业,对答尚算流畅,偶有迟疑,也能自圆其说。
皇帝的脸色终于有点缓和,将《资治通鉴》一同掷在桌上,正好压在五阿哥课业上。
“业精于勤,荒于嬉。下个月起,每次大朝会你跟着你三哥一同上殿听政。”
五阿哥眼前一亮,以为他是和他三哥一样,正欲欢喜叩首,却听皇帝淡淡补上一句。
“下朝之后再回上书房,每次听完朝政,将所闻所思整录下来呈到朕案前。”
五阿哥脸上的喜色顿时凝住,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他刚才以为是和三哥一样,上书房的课业减少,空出时间逐步接触政事,却没料到皇帝竟要他一边听政一边加课。
一下子不知道该欣喜自己比四哥早一步参与朝政,还是该忧愁自己本就繁重的课业又被多添一重负担。
但能被皇阿玛允准参与朝政,本身就是莫大的肯定。
五阿哥还是立刻跪地谢恩,“儿臣定不负皇阿玛期望”。
皇帝微微颔首,转身要走时,视线正对上四阿哥。
四阿哥本来见皇帝从进来之后光顾着五阿哥,理都没有理自己一句,现在更是让五阿哥越过自己,先一步被允准听政,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见皇帝目光扫来,脸色一正,连忙一拱手想说些什么,谁知道皇帝却径直越过他,脚步一步未停,直接离开。
四阿哥僵在原地,手还悬着半分,头更加往下低垂几分,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不让任何人看见他眼底的神色。
“四阿哥,五阿哥我们接着上课。”
讲课的大学士无视四阿哥的黯然伤神,也没管五阿哥的欣喜,重新拿起书,继续授课。
不过眼神却在看到四阿哥抬起头后极其平静的神色后,似乎察觉到什么,微微一顿后便如常继续讲下去。
只是语句之间,似乎有一声微微叹息。
紫禁城的风,从来没有停过!
而此时走出这间教室的皇帝,视线又重新往六阿哥那边微微一顿后,直接离开上书房。
“去御花园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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