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目光盯着五阿哥头顶，半晌才道。

“宫里太医安排都有定例，特意给你调派御医不合规矩。”

五阿哥头垂得更低，但也没有出声给自己再争取两句。

他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资格去打破宫里的规矩，更何况他感觉自己身体也没多大的毛病。

他额娘就是太紧张自己，他休息两天便能恢复，不必兴师动众。

皇帝高坐上首，自己看得见五阿哥瘦削的肩膀一缩，看起来就委屈的样子。

“嗒。”

“抬起头来。”

玉扳指敲在案上的轻响让五阿哥肩头一颤，下意识抬起头。

果然，皇帝就看见一个扁着嘴的五阿哥。

“呵！”

皇帝忽地低笑一声，目光却缓了下来。

“你皇贵妃娘娘名下有御医的名额，她习惯用路怀舟，前两日她说将这个名额给你调去，这样自然就不算乱了规矩。”

“朕这里，你也先歇一段时间，先把身子养好不必急于听政。”

五阿哥原本十分委屈又强作懂事的神情，瞬间眼神一亮。但听到最后不让他参与小朝会，眼中的光又黯淡了几分。

但略一犹豫，还是一整袍袖，给皇帝行了大礼。

“儿臣谢皇阿玛恩典，也谢皇贵妃娘娘慈爱。”

声音不自觉带着些压抑不住的上扬，皇帝听着也满意地点点头。

“起来吧，回去给你额娘和皇贵妃都多磕个头，好好休养，等你好了朕再唤你。”

“是，皇阿玛！”

五阿哥带着眼底更加明亮的喜悦，再次给皇帝一叩头，转身脚步轻快地出了养心殿。

皇帝望着五阿哥离去的背影，指尖在玉扳指上轻轻一旋，眼神看不清到底是欣慰，亦或是遗憾。

养心殿的灯火映照着皇帝一生都在算计的权衡与取舍，但他自己偏偏又最喜身边人真性情，不喜欢算计流露，尤其是这些子女。

老三仁厚，老五随性，与他们当年小小年纪就学会捅自家兄弟刀子相比，都是好孩子。

可惜。。。世间安得两全法啊！

皇帝将目光重新放回案上三阿哥的奏折，犹豫片刻，提起朱笔，继续批下“准奏”二字。

“噔噔噔。。。”

“皇上，莞贵人在门口求见，说亲手做了。。。”

“让她回去。”

皇帝手一顿，直接打断苏培盛的通报，语气听着比皇帝手中玉扳指都冷。

苏培盛身子一僵，立刻垂首应是，一躬身就要转身去传口谕。

“等等。”

“唉！”

苏培盛快走到门口的脚步，立刻停住，陪着笑转过身，小跑凑回皇帝身边，恭敬地垂首候着。

心里直打鼓，不知皇上这又是哪一出。

刚才五阿哥走的时候，不好好的吗？怎么这会子又变了脸色。

难不成突然又不想看见莞贵人了，不应该啊！前两天不还心心念念吗？

苏培盛对自己没有这次摸对皇帝心思懊恼不已，不停复盘到底是哪里出问题。

皇帝却只淡定地执笔，继续批阅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