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被废还是被立，前朝都是要有正式诏书明发天下，宗人府要记入宗谱，朝廷命官都要知道的。

所以四阿哥心知肚明，不管废后是怎么做到，人被关在景仁宫这么多年，还能让人给自己递消息，还能成功让皇帝下旨命自己去磕头。

但废后就是废后，皇帝的废后诏书明发天下之后，皇帝自己都承受不住重新复立一个残害皇嗣，戕害妃嫔的废后。

而四阿哥自己，不管他答应过废后什么？他自己心里有多少自己的盘算，只有四阿哥自己知道。

“儿臣给莞娘娘请安，谢莞娘娘帮儿臣引荐之恩。”

四阿哥跪在甄嬛面前，重重一个叩首下去。

当视线与地面接触的刹那，眼底全无少年该有的青涩纯澈，全是冰冷的算计与锋利的野心，仿佛蛰伏多年的野兽终于窥见破笼之机。

废后后面能起的作用太小，他需要一个能在皇阿玛面前说得上话的帮手。

“四阿哥快快请起，我可担不起你这一跪。”

甄嬛在四阿哥刚一甩袍袖，立刻就疾步上前，但到底没有赶上四阿哥着急给自己认娘的速度。

不等甄嬛走到面前，四阿哥头都已经磕完。

甄嬛也只能一边避开，一边赶紧把人扶起来。

她现在可不是当年圆明园第一次见四阿哥时宠冠后宫的莞贵人，是已经在后宫沉寂多年的莞贵人。

别说她当不当得起四阿哥这一跪，光是四阿哥这一谢，就将她置于风口浪尖。

什么引荐？我引荐你什么了？

自己本来就在盘算这流是谁的手笔，又是什么目的，要不要设法压制流，却没想到四阿哥却这时候上门，还将这把火煽得更旺。

甄嬛心中暗恼，面上却慌忙将四阿哥扶起。

四阿哥低着的头嘴角微扬，一眨眼的功夫，将所有情绪收敛，再抬头，好一个温润恭顺，又不失少年锋芒的皇阿哥。

更难得是少年眼中还盛满恰到好处的孺慕与感激。

再加上少年起身后，一身青色袍服，明显是内务府发的阿哥常服，细看之下，尺寸布料针脚都不够精细，明显就是内务府不够上心。

就算是正常的阿哥常服，这衣服绝对不可能穿到三阿哥，五阿哥，六阿哥身上。

瞬间一个落魄却不失志的皇子形象跃然眼前，甄嬛脸上的笑容立刻更加真实柔和。

“四阿哥，我可没有帮你引荐什么，这话从何说起起？”

当然四阿哥这打扮，可不是眉庄磋磨他，眉庄还不屑用这种会落人口舌的低级手段。

眉庄虽然管着六宫事宜，但上书房皇子的衣食住行还有教育已经属于前朝事务。

皇阿哥的份例由内务府按制供给，向来有定例。

其他的皇阿哥那是有生母照拂，甚至齐妃，裕嫔还会亲自做衣服，那尺寸布料针脚自然比内务府批发款精细得多。

而且眉庄因为有照拂公主阿哥的义务，还是会看上书房皇阿哥份例的账册，可以保证内务府没有克扣四阿哥的份例。

不过眉庄到底不能天天到上书房巡查，内务府就算按例供给，没人盯着的和有人盯着的自然不同。

而且四阿哥如今这身行头，也不仅仅是内务府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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