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嫔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五阿哥心头，霎时如坠冰窟，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

“。。。额娘。”

五阿哥不由自主地攥紧裕嫔的衣角，嗓音干涩得几乎破音。

“额娘怎么突然问这个。。。”

裕嫔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五阿哥瞳孔深处。

“你只需告诉额娘，有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你真以为今天这场风波就只是因为四阿哥和内务府的事？”

“你以为只是为四阿哥说几句话，让四阿哥这个皇上不喜的皇阿哥不被内务府那帮奴才看轻，克扣份例这么简单吗？”

五阿哥喉头滚动，他今日在永和宫听到四阿哥承认没有被内务府克扣时，就知道四阿哥在说谎。

恐怕之前在他们面前表现的被克扣、受欺压，都是刻意为之的伪装。

但五阿哥一直到刚才也只觉得四阿哥不过就是在自保，顶多就是想借他们的势，让自己在宫里站得住脚罢了。

他和四哥一样在圆明园长大，虽然额娘一向不许自己与四哥多来往，可他也知道四哥之前过的艰难。

他也就是气四哥不直接说，让他额娘跟着被皇阿玛责罚。

可现在。。。

裕嫔将五阿哥的反应尽收眼底，她这个儿子，虽然有些机灵，但到底是在圆明园跟自己散养长大的。

缺少宫里那些在权势旋涡中打磨出来的敏锐与算计。

“后宫这些年都是皇贵妃负责，内务府自然也归皇贵妃统辖，你帮着四阿哥指责内务府，还是在永和宫，你这是在指责皇贵妃苛待皇子吗？”

“当然不是！”

五阿哥急忙否认，他对皇贵妃印象一直不错。

皇贵妃前几年只要是去圆明园，就一定会让他在皇阿玛面前多多露面。

这次回宫，对他和额娘也颇为照拂，不管是南三所还是额娘的住处，只有想不到的，万没有不够周全的。

哪里有苛待之说？

“皇贵妃娘娘虽然统辖六宫，但内务府那帮奴才个顶个的滑头，背着主子行些短斤少两的勾当也不稀奇。更何况南三所这边到底在前庭，皇贵妃有些照应不到也属常情。”

“六阿哥还在南三所，整个紫禁城，皇贵妃的照应恐怕只有永和宫能比南三所更周全。”

裕嫔冷笑一声，直接打碎五阿哥的嘴硬。

“你这段时间在南三所有能被挑出错的地方？你三阿哥哪里内务府有不够尽心的地方？”

“你们这段时间为四阿哥出头，口口声声替他鸣不平，除了四阿哥身上展示出来的，可有抓住内务府任何实证？”

“皇贵妃要是这么容易被人挑出错处，她就不可能坐上皇贵妃的位置！”

裕嫔越说越气，抚摸五阿哥脑袋手变成一下下戳着五阿哥的额头，想让五阿哥清醒些。

当年为什么不让五阿哥跟四阿哥往来，不就是怕自己傻儿子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皇帝登基前的四阿哥还算正常，顶多就是有些小心机，自己也可怜他小小年纪生存不易，能帮一把帮一把。

但自从皇帝登基之后，尤其是四阿哥慢慢长大，一直在努力争取回宫。

光自己知道，四阿哥使过劲的地方就有皇上，废后，当年盛宠的华妃，莞贵人，还有生子之后被留在圆明园的皇贵妃。

但次次落空，反而让皇帝越来越厌弃之后，四阿哥就变得愈发阴沉难测。

她这个傻儿子，还有三阿哥那个更傻的，这次估计确实没有把内务府和皇贵妃联系在一起。

但裕嫔可以肯定四阿哥从回宫后，几次借题发挥，一定是冲着皇贵妃去的。

裕嫔戳额头的手指又变成抚摸的手掌，十万分认真地看着五阿哥的双眼。

“你还没有回答额娘刚才的问题，你想当皇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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