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三阿哥和五阿哥被特批两天的假，开始给自家额娘打下手做起针线活。

四阿哥自从上次在永和宫自己亲口说过自己喜欢穿旧衣之后，算是结结实实把这个人设坐实了。

这次从景仁宫给废后磕完头，来碎玉轩给甄嬛请安也是穿的一身旧衣。

衣摆处磨损的痕迹清晰可见，袖口也略显褪色，却浆洗得干净整齐，穿在四阿哥身上当真透着一股清苦自律的劲儿。

被甄嬛扶起之后，四阿哥低垂着眼，再次对甄嬛一拱手。

“莞娘娘，圆明园一别，已是六年不见。上次莞娘娘指点儿臣人贵自重，儿臣这些年一直谨记在心。”

“这次莞娘娘又帮儿臣在皇阿玛面前露脸，此恩此德，儿臣没齿难忘。可惜儿臣现在还无以为报，只希望能常来给莞娘娘请安，尽一尽‘孝心’。”

甄嬛看着眼前这个清瘦挺拔的少年，还有最后重音的“孝心”二字，眸光微动。

甄嬛自然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

四阿哥已经被皇上允许御前听政，算是也迈进夺嫡的第一步。

但四阿哥比起其他几位阿哥来说，根基太浅，他需要一个可以在皇帝面前替他陈情，周旋的助力。

自己便是他选中的那个人。

四阿哥垂手而立，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恭顺的晚辈在请安，可“孝心”二字却精准地刺进甄嬛心里。

四阿哥需要一个能为他在御前说话的人，甄嬛也非常需要一个助力打破她现在的枷锁。

甄嬛轻轻一笑，轻叹一声，一扶四阿哥的手臂。

“四阿哥有这份心，我自然欣慰。不过四阿哥确实重，我什么都没做，四阿哥能有今天是皇上慈爱，也是四阿哥自身勤勉，我岂敢居功？”

“莞娘娘谦逊了，这宫里谁不知道昨日是莞娘娘侍寝，皇阿玛前脚刚离开碎玉轩，后脚就同意让儿臣御前听政。”

“莞娘娘有没有功劳，儿臣心里自然清楚。”

四阿哥借着甄嬛的力道站直身子，眼神是与嘴角温润笑意截然不同的笃定。

他当然知道不是甄嬛做的，但。。。重要吗？

“就算莞娘娘没有亲口说，莞娘娘的功劳大家也看在眼里。”

阖宫都是这么认为的，他也乐意借着这份功劳和甄嬛扯上关系，这才是重点。

甄嬛看着眼前四阿哥眼中露出的锋芒，想起延庆殿的胧月，还有对胧月抚养权就是不松口的皇帝。

一拂袖角，唇角笑意愈发温和。

“四阿哥，后宫不得干政。南三所各位阿哥的教育尤关国体，自然由皇上亲自定夺，莫说是我，就是皇贵妃也无权置喙半分。”

“不过我与四阿哥一向投缘，碎玉轩清寂离御花园近，四阿哥日后要是去景仁宫或是永和宫请安后，在碎玉轩外殿讨杯清茶，自然无妨。”

四阿哥脸上的笑意立刻绽开得更加温润，眉眼间透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激与孺慕。

“多谢莞娘娘，有幸能常听娘娘教诲，是儿臣莫大的福分。”

明明上次说话还是六年前的两人，却在这一刻达成微妙的默契，瞬间变成这世间最亲近的母子。

奇怪的是，分别听四阿哥和甄嬛说两人投缘的皇帝，竟也没有丝毫异议，默许四阿哥每次去景仁宫磕头后，顺道绕到碎玉轩也请个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