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是她?”
怡亲王往晏瑾之给他准备的行苑进的脚步微顿,转身看向晏瑾之
“那原主是谁?”
但晏瑾之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抽出自己被怡亲王抓着的手,手臂一伸,给怡亲王做了个请的手势。
显然是有什么疑问,见完人便知分晓。
怡亲王眯眼端详他片刻,朗笑一声,一整袖袍,大步走进行苑。
侍从引路,将怡亲王引到外院一处水榭前。
刚刚走进院落,晏瑾之就停下脚步,怡亲王也没有勉强,直接大步流星走向水榭。
这处行苑,怡亲王已经住了一段时间,里面大半都是他的人,不管晏瑾之到底什么意思,都翻不出什么浪来。
怡亲王刚走进水榭,还没看清人,第一印象就是气味。
不是京城女子的脂粉香,也不是草原女子的酥油味,而是一种皮革、草药及某种清冽香料的混合气息,倒像常年行走在外的旅人身上带来的复杂印记。
随着怡亲王脚步逼近,那女子转身看过来。
首先映入怡亲王眼帘的,是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眸子,目光不卑不亢,却自带一股不容轻慢的锋锐。
一身玄青色劲装贴身利落,袖口绣着细密的暗纹,似云非云,似水非水,隐约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
身形挺拔如松,稳稳立在那里,仅一个照面,怡亲王原本心里那点“不过是有些奇巧心思”的轻视便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警觉。
看年岁不过双十年华,眼尾却依稀可见风霜的细微痕迹,肤色是均匀的小麦色,
鬓角处,一道极淡的旧疤痕若隐若现,非但不显狰狞,反为她平添几分历经故事的冷冽。
腰间束着一条手掌宽的深褐色皮革腰带,右利手位置空着皮套,显然是在门口撤下了随身武器。
一只已经长成的海东青。
这是怡亲王对眼前这个不寻常女子的第一个判断。
即使暂时收爪敛息,也掩不住骨子里的锐气与野性。
再想想晏瑾之刚才所说,她并非羊毛技艺的原主,却受原主之托而来。
怡亲王心头微震,能指使动这么样的人物作为使者,背后之人究竟藏于何处,居心何在?
苏云目光平静地迎上怡亲王带着审视与探究的锐利眼神,没有丝毫闪躲,也无谄媚逢迎。
向前两步,在距离怡亲王约一丈远处站定,右手抚胸,一个标准而流畅的蒙古式见面礼,紧接着,却是一口纯正的官话。
“苏云见过怡亲王。久闻王爷贤名,今日得见,荣幸之至。”
怡亲王搭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脸上原本爽朗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收敛些许,转为一种浓厚兴味的重新评估。
这不是一个打算靠“献礼”来恳求朝廷垂怜,保全产业的“作坊主”。
“乌云格格免礼,本王这一路,耳朵里可没少灌进你的名字和这羊毛织造的传奇。”
“今日一见,确实闻名不如见面,当真是非同凡响。”
怡亲王朗笑着,对苏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苏云进水榭聊。
苏云虽然歇了武器,也是在外院站着等怡亲王,但却并没有一个商人面对实权亲王惯常会出现的战战兢兢与卑微。
此时在这的如果是皇帝,或者是北京城任何一个宗室王爷,都不会再给苏云往下说的机会。
但怡亲王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