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要是在皇兄面前说漏嘴,永和宫那位不光后宫玩得转,宫外摊子也能支这么大,皇兄恐怕连夜就要把永和宫围了。
三张纸,一张是现任两江总督范时绎即将任满的调令抄件。
一张是对羊毛工坊的后续安排,用的还是怡亲王口吻。
简而之就是核心技术还在苏云手中,名义上并入内务府,但苏云每年会给内务府分红三成,还会定期进贡上等的织品给皇帝。
最后一张是京城最近的邸报,将最近紫禁城的热闹,简单摘抄给怡亲王。
前两张信件怡亲王并没有太过在意,调晏瑾之去两江,原本就是皇帝与怡亲王商议过的一种情况。
至于羊毛工坊,皇贵妃想握在手中也无可厚非。
自己当初也不过怕被别有用心的人握住商路,才想让内务府或者工部掌控,现在知道是皇贵妃的灰产。
那就随便她乐意,百年之后不还是自己侄子侄女的。
倒是最后一张邸报,让怡亲王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走之前,就算四阿哥有些小动作,也不过是小打小闹,远不到能搅动朝局的地步。
如今不过几个月,没想到不仅四阿哥动作越来越明目张胆,甚至已经和永和宫那位有过交锋且能明显看出输得很惨。
光是富察家被拉下水,还成了第一个被夺嫡波及的家族,就足以说明他四哥这一代的皇子夺嫡终于拉开序幕了。
这种事,一旦开始,便如野火燎原,再也无法轻易扑灭。
怡亲王将邸报握在手中反复看了几遍,最后还是放回桌上,眉头紧锁,长长叹了口气。
“王爷。”
“人送回去了?”
怡亲王看信件的功夫,晏瑾之走进来,对怡亲王一拱手,在苏云刚才的位置落座。
“人已送出府,苏云走南闯北三教九流打交道惯了,若有失礼之处,还望王爷念她这次准噶尔之战出力不少的份,多多海涵。”
说着再次对怡亲王一拱手,怡亲王却一摆手,没有在意。
这种事,他当年早就经历过一回,他们当年兄弟多,老爷子又在旁边架秧子,打得更是头破血流。
原本看着自家四哥,就这么几个,再去掉明显资质不够的,四哥看着也明显厌恶兄弟相争。
没想到这种情况却还是躲不过。
“瑾之当真想去两江?”
怡亲王眼神十分复杂,有些感慨地看着晏瑾之。
与晏瑾之这几天的相处,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能干事,还会干事的能臣,更难得的是心思通透,懂得进退。
原本以为皇贵妃的身份能让他在官场上走得更稳些,如今看来,到底是拖进旋涡。
晏瑾之神色平静,起身拱手。
“常听人说,江南烟雨,最是宜人,两江之地,素来富庶。”
“瑾之自认出任川陕总督以来,自认政绩还算不错,凭功升迁也合情合理。但如今朝局动荡,瑾之此时入京恐怕反招事端,两江正合适。”
怡亲王凝视着晏瑾之良久,最后还是一点头,什么都没说,抱着桌上的酒坛子仰头灌了一口,也起身往里院走去,背影略显寂寥。
“王爷,酒是好酒,药也是好药,不如按苏云带来的医嘱,试上一试。王爷是国之柱石,更当珍重千金之躯。”
晏瑾之上前两步,将桌上的药膏也递给怡亲王,
怡亲王抱着酒坛子,略一定神,最后还是接过盒子。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