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

2359，本次列车将永恒停靠在千禧年的门口。”汽笛声像一把钝刀，把隧道里的黑暗剖开又缝合。

霍羡妤迈出第一步，鞋底踏在

1999

年的地板上，发出吱呀一声——木纤维里渗着二十六年前的雪水，冷意顺着脚踝往上爬。铜鱼符贴在腕骨内侧，像一枚烙铁，倒计时60秒的红光正从阴符缺口里渗出，像血。她回头，8

号车厢的灯管闪了闪，钨丝灯特有的嗡鸣在耳膜里拉出长音。所有乘客——不，所有“角色”——依旧坐在原位，仿佛刚才的尸体、倒流、黑暗都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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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加载特效。可她知道不是。

因为她的掌心还残留着真实血腥味：成年田牧野的血，温热，黏腻，顺着耳机线滴到她帆布鞋上，现在那滴血不见了，鞋面却多了一块暗红渍。

“小姐，借过。”有人在她背后开口。霍羡妤猛地转身，鼻尖差点撞上列车员的制服扣。

列车员四十出头，帽檐压得很低，胸牌写着“张乘”。她右手拎一只铝皮水壶，左手背在身后，指节粗大，虎口有茧。霍羡妤的目光下意识掠过那只手——手背沾着一点铜锈，像刚刚掰过鱼符。

“你……刚才看见了吗？”她压低声音。“看见什么？”列车员微笑，眼角皱纹像被刀刻过。霍羡妤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一具尸体？一次倒流？还是她自己腕上正在发光的符？列车员却已经侧身而过，水壶嘴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弧线，滚烫白汽扑到她脸侧，像无声的警告。

她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和铜符里跳动的红光同频。

235915。

广播女声再次响起，像从生锈的喇叭里爬出来：“各位旅客，列车即将穿越千禧隧道，请确认随身时间。”

随身时间？

霍羡妤低头，车票上的日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1999

年

12

月

31

日

→

1999

年

12

月

31

日

→

1999

年

12

月

31

日……每一次刷新，墨迹就淡一分，像被水反复冲刷。她忽然意识到：如果日期彻底消失，她是不是就永远留在这里？

“喂，你脸色很差。”少年的声音。霍羡妤抬头——田牧野。不，准确说，是

1999

年

12

月

31

日的田牧野。

他倚在中铺扶梯上，校服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颗褐色小痣。那颗痣，成年版的田牧野也有。霍羡妤喉头发紧。少年却像没看见她的僵硬，弯腰从座位底下拖出一瓶北冰洋汽水，瓶壁凝着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