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过去!”她把鱼线一端系在匕首柄,另一端甩向对岸铜灯,三秒后缠紧。
“体重最轻的先过,我殿后。”
宋听雪第一个抓住鱼线,脚尖一点水面,整个人如燕掠过;柯燃紧随其后。
轮到沈观时,水银已漫过下巴。他深吸一口气,胸肺像被火灼,仍咬牙抓住鱼线。
就在他荡到最高点,水银里突然伸出一只银白手臂,一把拽住他脚踝——是那具与他七分相似的尸俑,此刻脸上疤口裂开,露出森然笑意。
沈观痛吼,匕首脱手,整个人向下坠落。
千钧一发,林羡扑到豁口边,双手死死抓住他手腕。
水银顺着沈观裤管灌入,皮肤像被万针齐扎。
“把鞋蹬掉!”宋听雪在对岸吼。
沈观咬牙甩掉鞋子,终于挣脱尸俑,被拉上桥面。
回头一看,那具尸俑已完全没入水银,只剩一只眼睛浮在液面,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七倒计时归零。
最后
30
秒。
水银已漫过尸俑头顶,桥面只剩七块陶俑肩背可供立足。
唐果把鱼线收回,缠在腰间当安全绳,示意冲刺。
七人踩着即将没顶的尸俑狂奔,每一步都踩碎一张陌生人的脸。
身后传来“咕噜咕噜”吞咽声——水银在追赶,像饥饿的巨兽。
身后传来“咕噜咕噜”吞咽声——水银在追赶,像饥饿的巨兽。
1958、1959、2000!
当宋听雪最后一只脚踏上对岸石阶,水银轰然合拢,将整座桥吞没。
桥板上的尸俑在水银里翻转、融化,最后凝成七枚银白眼球,漂浮在液面,齐刷刷望向众人。
八出口?入口?
石阶尽头是一扇铜门,门楣上刻着“玄宫”二字。
门左嵌着一只铜制水漏,漏壶里水银已满,正顺着细管滴落,发出“嗒嗒”声。
水漏旁嵌着七个小孔,形状与众人钥匙吻合,但钥匙已在桥上全数碎裂。
柯燃用匕首柄敲击铜门,回声沉闷:“至少
20
厘米厚,炸药都炸不开。”
林羡却注意到门右下角,有一行血写的小字:
“献一眼,开一门。”
她伸手去摸,指尖刚沾到血字,铜门发出“咔哒”一声,裂开一条缝。
缝里吹出冷风,带着熟悉的桂花香。
唐果脸色惨白:“这门……要用我们的眼睛当钥匙?”
沈观握紧拳头,指节因缺氧而发紫:“不,是用记忆。”
他回头,水银海面已恢复平静,七枚银白眼球仍在漂浮,像在无声地催促:
“下一个是谁?”
九
桂花香的尽头。
铜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
阶梯尽头,一点微光如豆,隐约照出一间石室。
风里送来桂花香,也送来婴儿的啼哭,哭声与倒计时声重叠:
“000000”
“000000”
“000000”……
十
黑水银海的回音。
沈观最后回望一眼。
水银表面忽然隆起一道人形,轮廓与他一模一样,只是没有五官。
人形缓缓抬手,指了指沈观的左眼,又指了指铜门。
下一秒,人形塌陷,水银海重新归于镜面般的死寂。
沈观摸了摸自己左眼,指尖沾到一滴水银,冰冷刺骨。
他转身,跟着同伴踏入螺旋阶梯。
铜门在背后轰然闭合,将黑水银海连同
117
次失败者的回声,一并锁进永恒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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