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递出一张泛黄的报纸残页。沈阙接过，雨水打湿纸面，墨迹晕开。是民国三十三年七月七日的《申报》，头条：黑竹沟地陷，百人失踪。纸背有血字，新鲜得能滴下来：别相信沈阙。

“后退！”顾瑶的枪上肩，瞄准老赵的眉心。

“他已经死了。”沈阙说。

“我知道。”顾瑶的食指压在扳机上，“但死人不该走路。”

老赵的尸体却笑了，嘴角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青铜齿轮。他转身，朝裂谷边缘走去，每一步都发出金属摩擦声。走到崖边，他回头，用婴儿的声音说：“跟我来，下面有你们要找的答案。”

然后他纵身一跃，像一片被风撕碎的纸。雾吞没了他，也吞没了那声笑。

探照灯扫过，谷底灯火瞬间熄灭，只剩黑暗在蠕动。沈阙听见自己脑子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想知道你为什么能读死人记忆吗？想知道你为什么死不了吗？下去，渊壤在等你。

顾瑶的枪还举着，但手在抖。沈阙走到她身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三年前我杀的那个人，尸体眼睛没闭上。他最后三十秒在看你。”

顾瑶的睫毛抖了一下，雨珠滚落，像泪。

“现在，”沈阙抬起被铐住的双手，金属反光在雨里一闪，“你要么开枪，要么跟我下去。因为倒计时已经开始，而你们——”他环视众人，咧嘴笑，牙齿白得耍岸际羌榔贰！包br>远处山体再次传来闷响，像回应他的宣。裂谷边缘的岩石松动，一块巨石滚落，砸在囚车残骸上，火星四溅。倒计时在沈阙手腕上跳动：485959。

风突然停了，雨也停了，世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然后，从谷底升起一束红光，像黑夜睁开的眼睛，照在每个人脸上。沈阙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伸到悬崖深处，像某种古老仪式的图腾。

顾瑶收起枪，转身对队员说：“检查装备，下谷。”

“队长？”小郭声音发虚。

“执行命令。”顾瑶把枪背回身后，第一次没有回头看沈阙，“从现在开始，他归我管。”

沈阙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倒计时。数字在跳，像一颗被移植的炸弹。他舔了舔嘴唇，轻声说：“欢迎光临，渊壤第一层。”

红光更亮了，裂谷深处，有东西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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