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手从岩壁里伸出,指尖分泌荧光粘液,铺出一条狭窄的菌桥,弯弯绕绕通向竖井更深处。
顾瑶咬牙:“列队!间隔两米,踩菌桥中心。”
小郭颤声:“要是它们突然松手——”
“那就祈祷沈阙在下面接着。”顾瑶抬脚,第一个踏上菌桥。
……
菌桥湿滑,每一步都像踩在生肉上。
菌伞在头顶开合,孢子如磷火飘落,沾在护目镜上,像细小的绿色眼睛。
阿卯背着moss,气喘吁吁:“顾队,moss说倒计时485500。再慢就真来不及了。”
顾瑶没回头,只问:“沈阙呢?”
moss的激光指向前方:“活体地图正在0f溶洞中央,心率72,血氧92,处于安全阈值。”
“安全?”小郭苦笑,“他被绑着扔下去,哪门子安全?”
“因为他自愿。”顾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自愿的人,总有特权。”
……
菌桥尽头,竖井豁然开朗。
沈阙被菌手吊在半空,反绑的双手被迫高举,像献祭的羊。
脚下是更大的黑暗,头顶是更密的菌伞。
菌伞尖端滴落荧光液,落在他肩头,腐蚀出细小的绿斑。
他却在笑:“顾队,下面风景不错,要一起看吗?”
顾瑶举枪瞄准菌手:“放他下来。”
菌手纹丝不动,反而收紧。沈阙肩胛骨发出更脆的裂响。
moss的激光扫过井壁,字幕浮现:
规则:活体地图须保持悬挂状态,直至全员抵达。暴力干预将导致路径重置。
顾瑶的枪口垂下。
沈阙抬眼看她,声音忽然正经:“顾瑶,听好了。菌毯在邀请,竖井是入口。但规则是——必须有人自愿先跳,否则菌手会把所有人拖下去。”
“你已经跳了。”顾瑶声音发哑。
“还不够。”沈阙咧嘴,“我得吊在这里,直到你们全部通过。这是代价。”
小郭红了眼:“什么狗屁代价!我们换人行不行?”
菌手忽然齐刷刷指向顾瑶,掌心裂开细小齿舌,发出同一句话:
“follow
the
child。”
顾瑶握紧枪:“我不是孩子。”
“你是。”沈阙轻声,“三年前在死囚仓,你隔着铁栅栏对我说:‘沈阙,你欠我一条命。’我当时回答:‘好,我还。’现在,我还。”
倒计时485400。
菌桥开始蠕动,像催促。
顾瑶深吸一口气:“全队,过桥。”
……
六人依次通过菌桥,菌手始终吊着沈阙,像举着一盏人形灯笼。
每过一人,菌手便下降一分,直至沈阙脚尖触地。
最后一秒,菌手松开。
沈阙踉跄一步,反绑的手腕血肉模糊。他却笑:“欢迎抵达0f,史前溶洞。菌毯覆盖率72%,含未知神经毒素——别深呼吸。”
顾瑶用刀割断他绳索,低声:“欠条撕了。”
“不欠了?”沈阙挑眉。
“还欠一句解释。”顾瑶盯着他,“三年前,你为什么自愿进死囚仓?”
沈阙抬手,指尖沾了菌液,在空气里写了一个字:你
菌伞同时闭合,竖井深处传来齿轮咬合的“咔哒”,像婴儿的第二声心跳。
倒计时485330。
雾海闭合,栈道彻底消失。
地表之上,只剩一盏熄灭的灯笼,在风里滚了滚,最终坠入裂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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