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阙蹲下，掌心贴住瘦猴颈动脉。

瘦猴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塌方前的山路、女儿满月照、妻子在产房外哭红的眼睛……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声枪响：顾瑶的枪。

沈阙看见瘦猴在铜桥上被子弹穿透心脏，尸体坠入黑暗，齿轮嵌入胸骨。

记忆到此断裂，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捅进沈阙大脑。

他眼前炸开白光，耳边响起系统提示音：

“读取成功，人格覆写进度：52%。

警告：主体意识冲突，开始强制合并。”

沈阙抱头跪地，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

另一个声音在他体内苏醒——

那是“沈二”，记忆残片里的七岁男孩，抱着血泰迪熊，眼神空洞。

“还给我。”男孩说。

“还什么？”

“身体。”

沈阙感觉自己在被一寸寸挤出躯壳，像被人从高楼推下，失重、旋转、无法呼吸。

他拼命抓住最后一丝意识，像抓住悬崖边缘的藤蔓。

“听着，”他对体内的男孩嘶喊，“你替我活下去，也替我死！你确定要现在接手这个烂摊子？”

男孩沉默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沈阙猛地把瘦猴的记忆碎片抛向井口。

水银瞬间沸腾，化作一只黑手，将记忆拖入深渊。

系统音再次响起：

“覆写进度回滚至47%。

夺舍失败。

记忆填埋完成。”

沈阙脱力般倒地，汗水在石板上汇成一小滩。

铜镜“咔啦”一声裂开，镜背掉出一张泛黄照片——

照片里，七岁的沈阙抱着泰迪熊，身后火光冲天。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

“别让他长大。”

落款：顾瑶，2005。7。14。

顾瑶捡起照片，指尖微颤。

“你早就知道？”沈阙声音嘶哑。

“我当年是现场记者。”顾瑶低声说，“那场火灾，我拍下的第一张新闻照片。”

“为什么留着？”

“提醒自己，永远不要相信一个能笑着放火的孩子。”

沈阙苦笑：“可我长大了，还放了一把更大的火。”

倒计时484030。

井口的水银缓缓退去，露出一条向下的螺旋坡道。

坡道尽头，传来水浪拍岸的声音，带着金属的冷冽。

moss的激光扫过，投出新标识：

“3f秦陵水银海，距离：300米。”

沈阙站起身，把裂开的铜镜碎片揣进口袋。

“走吧。”他说，“下一关，我欠的债该还了。”

瘦猴的倒计时在身后急促闪烁：474955。

他踉跄跟上，像被无形之手推着，一步一步走向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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