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层是纸的世界，纸会记住每一次撕碎。”

顾瑶抬枪，影子却抬手，指了指她的腹部。

相机取景窗自动亮起，画面里顾瑶的肚子已大如鼓，胎儿在水银里游动。

血字浮现：“纸人需要替身，才能离开鬼市。替身：孕妇最宜。”

顾瑶脸色煞白，却见沈阙伸手，把泰迪熊塞进影子怀里。

“要替身，用这个。”

影子抱住熊，泰迪忽然睁眼，玻璃眼珠里映出倒计时：481500。

影子发出婴儿般的咯咯笑，渐渐淡去。

五、纸人劫车

马车猛地一震，窗外灯火骤灭。

铜铃狂响，纸马嘶鸣，却不再是马的声音，而是女人哭声。

车厢壁被撕开一道口子，纸糊的盛唐街市蜂拥而入——纸胡姬、纸兵俑、纸骆驼，所有纸人同时伸手，抓向顾瑶的腹部。

沈阙抡起相机，闪光灯炸开。白光所照之处，纸人纷纷起火，火却是冷的，烧成灰后，灰又凝成新的纸人。无穷无尽。

顾瑶护住肚子，却被一只纸手摸到皮肤。接触点立刻变成纸白，像皮肤被漂白。

沈阙撕开moss胸口的电池舱，把辐射绿光对准纸人。高能射线像无形的刀，纸人纷纷碎成齑粉，再无法复原。

车厢一角，纸人马车夫跪地，双手高举，掌心托着一面铜镜。

镜中映出鬼市全景：

长街十里，纸人如潮，尽头是一座纸扎的宫阙，宫门上方悬着一块匾：“西市·纸人交易所”

铜镜忽然翻转，镜背写着：“以纸换皮，以命换路。”

六、交易与通行

纸人马车夫匍匐在地，声音像两张湿纸摩擦：

“客官，纸市规矩：一人过市，需留一人皮。不留皮，便留魂。”

沈阙冷笑，把moss的机械臂拆下来，往地上一扔。

“金属皮，要不要？”

纸人嗅了嗅，摇头：“要血肉。”

顾瑶忽然上前，举起相机，对准自己腹部按下快门。

闪光灯炸开，取景窗里却是一片空白。

照片吐出，背面写着：

“纸市不收未成形之命。放行。”

纸人马车夫愣住，铜镜发出“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

马车外的纸人潮水分开，露出一条笔直纸路，路尽头是第四层升降梯。

纸人马车夫伏地叩首，额头触地，纸糊的头皮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铜齿轮。

齿轮转动，发出婴儿啼哭：“酉时将尽，鬼市关门。客官慢走。”

七、尾声

马车在纸路尽头停下，车门自动掀开。

升降梯门敞开，里面是一张雕花檀木柜台，柜台后站着一位纸人掌柜。

掌柜头戴软脚幞头，脸用淡墨勾出微笑，唇色殷红。

他抬手，递出五张房契：“盛唐鬼市·纸人客栈，房号：4f-404，租金：一夜阳寿”

柜台旁，一盏红灯笼亮起，灯罩上写着：“入住者，请自备影子。”

沈阙回头看车厢——泰迪熊的影子不见了。

他自己的影子，也只剩半边。

掌柜微笑，声音像两张砂纸摩擦：“影子不够，纸人来凑。”

升降梯门缓缓合拢，红灯笼的光晕里，映出众人残缺不全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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