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瑶

腹部隆起，胎儿钟银链勒进腕骨。胎儿在羊水里睁眼，漆黑瞳孔映出倒悬城市，发出成年沈阙的低哑声音：

“母亲，投平局，你就能活。”

顾瑶指尖颤抖，把选票贴在肚皮，像贴护身符，“我活，你死；我死，你生。这一次，让我选平局。”

林晚音：

折叠相机贴在胸口，取景窗却映出1934年疯人院——她自己枯立走廊，脚边影子被拉成长线。

“我拍了太多别人的命，该拍自己一次。”她也将选票翻向“平局”。

朱术桂：

断臂滴血，龙袍残破，仍昂着帝王式倨傲：

“朕的大明已亡，皇位换一条归途。”

玉玺般的选票落向“平局”。

白玉楼：

身高仅余110厘米，骨骼钥匙七零八落。

“拆了一辈子骨头，只为开这最后一扇门。”

选票贴上胸口，像贴退役勋章。

moss：

残灯闪两下，投出最后一行代码：

“逻辑完毕：平局＝系统重启＝全员归零。最优解：平局。”

金属选票贴上胸口，像贴上退役勋章。

婴儿啼哭夹着倒计时471800。六道光栅亮起，六张选票同时升起，悬浮在血管尽头，像六只透明蝴蝶。

沈阙的票在空中停顿，血字再次浮现：“投自己，可救顾瑶；投顾瑶，可救胎儿；投平局，你将永为尸壳。”

他咬牙，正面仍是“平局”。六票同时落入箱口，婴儿哭声骤止。

血丝血管同时亮起，幽蓝光浆倒流回树壁。井面浮现血字：“平局确认，承担者：最早使用血契者——沈阙。”

沈阙腕口齿轮疯狂倒转，画面闪回——黑竹沟裂谷，瘦猴割喉，血雾喷在倒计时表面，数字跳回6小时。

投票箱轰然化作井口，井底浮出黑白照片：2024年黑竹沟，沈阙抱水银色婴儿，脐带连着倒计时000000。照片背面钢笔字：“献祭完成，门开一瞬。进入者，永失归途。”

青铜神树发出最后心跳，像万鼓齐鸣。树干裂开幽暗通道，尽头金色拱门嵌九只瞳孔，每只映出不同年份的沈阙：7岁抱熊、17岁囚车、28岁电击、35岁核掩体……

门楣浮现：“献祭者已选定，门开一瞬。进入者，永失归途。”

血丝血管拖拽沈阙，他脚踝被勒出深紫痕。顾瑶扑来抓住他手腕，却被巨力弹开，跌坐在井沿，腹部胎儿睁眼，漆黑瞳孔映出倒悬城市。林晚音快门闪光，白光定格沈阙被拖入井口的一瞬。

000000——时间失去形状。

核电池从moss胸腔弹出，像微型太阳，表面倒计时10、9、8……

爆炸无声，只有光。光斧劈开神树，九重渊壤碎片化作九座微型升降梯，梯门敞开，内各悬倒长青铜神树，枝桠挂满000000尸壳。

铜球插在根部，铃舌晃动：“欢迎来到9f旧日神殿。献祭条件：第9条人命，第9次轮回，第9重渊壤。”

顾瑶跪井边，胎儿在羊水里发出成年沈阙低语：“母亲，别哭。第0次轮回，即将开始。”

她抱起胎儿钟，银链脆响，踏入最近升降梯。梯门合拢，黑暗里心跳与婴啼重叠，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终于拧成一条脐带，通往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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