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血为线，子魂为灯，壳为座，影为芯——好一局换童。”

他解开右手白布，掌心血口翻开，血珠滚落，却悬在空中，凝成一枚极小的“灯”形。

“以吾之血，补汝之灯。”

血灯一弹，直射铜镜灯钮，镜背八卦“咔啦”自转，裂缝被血填满，凝成一朵倒莲，莲心正对镜里林夜。

五

照镜·逼魂

老道双手托灯，对镜低喝：

“青灯照魂，认主归位——开！”

灯焰“轰”地窜起半尺，青里带红，像一把火剑，直刺镜面。

镜里，倒影像牵起林夜手，两人背贴背，一起朝镜深处走。火剑一照，影像被烫得松手，发出婴儿啼哭，却带着成人语调：

“以血换血，以壳换壳——天公地道！”

老道冷笑：“天公不敢管，我来管！”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向镜面——血雾凝而不散，在镜前凝成一盏倒置的灯，灯钮正对镜里倒影像眉心。

“母血在前，吾血在后，两血夹击，逼影归位！”

陈三姑会意，冲上前，将林周氏中指血抹在灯座，血一碰火，火剑瞬间暴涨，化作七瓣青莲，莲心空着，却对准倒影像心口。

影像被莲心吸住，反脚离地，一点点往镜面拖，发出凄厉啼哭：

“娘——救——我——”

林周氏泪如雨下，却死死抱住孩子壳，哽咽道：“你不是我儿！”

六

归魂·换影

“啪！”

七瓣青莲同时合拢，倒影像被莲心吞没，化成一缕极细极细的青雾，被火剑一拽，拖出镜面——

“嗤——”

雾落进壳胸口，七枚指印同时亮起，却由青转红，由红转淡，最后凝成一枚小小的倒莲，像被封印。

镜里，林夜被火剑一推，小身板向前一扑——

“咚！”

镜里镜外同时闷响，却只剩一声。

壳睁眼，瞳孔恢复正位，青灰褪尽，映出两点极亮极亮的黑。

“哇——”

第一声正常婴啼，洪亮带奶，却带着湿重回音，像从井底传上来。

七

封镜·止血

老道迅速反扣铜镜，镜面朝天，以血为墨，在镜背写下一个“夜”字，字成，裂缝合拢，灯钮熄火，镜背恢复冷硬。

他转身，对众人道：“影归壳，魂归位，暂安三年。三年后，孩子自己要照第一次镜——镜里若开莲，他活；镜里若滴血，他……”

他顿了顿，看向林周氏，“你得准备后事。”

林周氏抱着孩子，泪如雨下，却重重点头：“我等他长大，等他照镜，等他……回家。”

八

尾声

晨雾散，阳光洗过老宅屋脊，照在反扣铜镜上，镜背“夜”字血印已干，像一粒朱砂痣。

林夜躺在母亲怀里，睡得安稳，额心胎记由青转淡，像耗尽的灯芯。

陈三姑腕上灯芯纹，回退半指，颜色由紫转青，像被春风吹醒的草。

老道一瘸一拐走出院门，背影被朝阳拉得老长，像一条通往远方的灯芯。

他低声道：

“三年后的今天，让他自己照镜——

镜里开莲，他活；

镜里滴血，我带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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