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以“狐火”点青灯，破幻

一

雪原迷途

烧脸夜后第十日，碾子山突降大雾。天地一色，白得晃眼，连方向都被雪光吞没。林夜被陈三姑牵着，肩头肩纸鸢剪影轻轻扇动，翼背朱砂一明一暗，与浓雾同步，像给孩子添了一盏小夜灯，却照不透彻前路。

更夫老郑提着照魂镜残灯在前引路，灯钮内的青莲火油被雾气压得只剩豆大，焰头却偏向西南——那是“狐灯”方向，像给谁指路。

雾深处，忽然亮起一点绿火——绿火飘浮，像有人提着灯笼走来。火光所过，浓雾同时弯腰，像给什么人让路。

陈三姑心里“咯噔”：狐灯迷，来了。

二

狐灯现形

绿火飘到三人面前，火光一弯，显出一道兽影——通体雪白，背生青毫，尾尖却作墨绿，像一柄倒拂的尘。正是狐灯，却比寻常大了一倍，眼作竖瞳，绿火就是它提的灯笼。

狐灯人立而起，前爪抱胸，像给三人作揖，声音却从腹部传出，像隔着一层皮：

“狐灯迷，迷狐灯，活人若怕，就别看。”

它每说一次“狐灯”，绿火就亮一分，雾就浓一分，像给雾添了灯油。

更夫老郑被狐灯一照，真形现——狐形，白毛，背生青毫，尾尖墨绿，眼作竖瞳，提绿火灯笼，人立而观雾。老郑被自己的真形吓得瘫坐，声音却从腹部传出：

“我……我竟是狐？”

卖饼董娘被狐灯一照，真形现——狐形，黄毛，背生青毫，尾尖墨绿，眼作竖瞳，提绿火灯笼，人立而观雾。董娘被自己的真形吓得瘫坐，声音却从腹部传出：

“我……我竟是狐？”

流浪乞丐被狐灯一照，真形现——狐形，灰毛，背生青毫，尾尖墨绿，眼作竖瞳，提绿火灯笼，人立而观雾。乞丐被自己的真形吓得瘫坐，声音却从腹部传出：

“我……我竟是狐？”

狐灯提灯笼，绿火一弯，显出一道极淡极淡的剪影——反脚、裂嘴、额心倒莲，正是林夜三年前被拖入镜的“倒影像”！

狐灯提灯笼，剪影提脸——脸作纸，纸作镜，镜作“夜”字形裂口，裂口内，一张极淡极淡的纸脸被递出，纸脸反写“林夜”二字，字却滴绿，像刚写就。

狐灯声音从腹部传出：

“狐灯迷，迷狐灯，借脸还魂，借脸还魂——”

它每说一次“借脸”，纸脸就递出一张，每张都反写“林夜”二字，字却滴绿，像刚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