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脚四周,草全部枯死,呈规则圆形,像被火烤,又似血染。林夜走近三步,胸镜自动“叮”一声,镜背魑丑脸掀起嘴角——那是“遇同类”的提醒。
“同类?邮筒也是戏班?”林夜嘀咕。回答他的,是“吱呀”一声——绿皮邮筒的投信口,自己开了,黑洞洞,像打哈欠的嘴。
紧接着,雾中传来“踢踏、踢踏”脚步,一个高瘦人影渐行渐近,头戴旧式邮差帽,帽檐压到眉心,身穿墨绿制服,制服颜色与邮筒一模一样,像漆出来。
邮差左手托一叠黑信封,右手提一盏圆形风灯,灯罩上写着“酆都”二字,灯火却是冷的,照出满地蓝影子。
邮差在林夜面前停步,微微躬身,声音像两张砂纸互磨:“林夜小先生,有您的三封信,请签收。”
林夜一愣:“我没写过信。”邮差咧嘴,露出上下四颗金牙:“信找你,不是你写信。”说罢,他递过最上面一封。
黑信封重得异常,像塞满湿泥,封口涂着暗红蜡,蜡印是一枚小拍板,与林夜的“谢幕板”形状相同。
林夜心头一跳,借铜镜反光一看——信封上写:“收件:林夜(丑角)寄件:???内容:替死”
镜中倒影却空无字迹,只映出他自己,左腕替命符红得发紫。
邮差催促:“请拆封,否则当退件处理,退件即默认‘拒收’,拒收者——当场替换。”他抬手,指了指自己帽檐下的脸——那里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平滑的人皮,皮上墨线勾出简易五官,像未完工的面具。
林夜深吸一口气,用“照词”笔挑开封口。封蜡一裂,一股黑水涌出,在空中凝成一行扭曲小字:“明日卯时,王教员将溺死于井,如想救他,把信转投他人,转投即替。”
黑水重新落回信封,化作一张湿哒哒的信纸,纸背殷红,像舌头。邮差金牙闪光:“请回执。”说完,递上一支绿漆钢笔,笔杆却用白骨雕成,笔尖是一根人牙。
林夜想起规则:“退件=拒收=被替换”,“转投=替收=他人替死”,“拆收=自己收=自己替死”。
三条都是死路?他抬眼,盯邮差:“如果……我既不退,也不转,也不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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