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扩大到整只邮筒，铁棺终于“哐”一声合拢，绿漆碎片飞旋，重新拼回一只完好邮筒，只是颜色变成——深黑，筒身白漆字刷新：“0044—0444暂停营业”

晨风吹来，邮筒轻轻摇晃，像一棵被砍断根的黑树，却再不会说话。

地上，留下那盏“酆都”风灯，灯罩裂了一道纹，灯火已灭，却仍透出冷冷香味。林夜拾起，灯座底粘着一张残纸：“酆都风灯：可照阴邮路，可引亡魂信，灯在，路在，灯灭，路断。”

他把风灯与“自寄信”一并收入乌木匣，与尸衣、谢幕板作伴。匣盖合拢，发出轻微“咔哒”，像给一段深夜邮差戏，落了锁。

回祠堂路上，朝阳完全跳出地平线。林夜只觉心口一空，像被抽走一块积木，脚步虚浮。

他低头看左手背——那里，多了一圈淡白色“年轮”痕，共两圈，表示已付两月阳寿。

老道在门槛等他，目光落在那圈白痕，叹息却笑：“买师一月命，买己一份责，值。”林夜把“自寄信”递过去：“师傅，寄件人是谁？”老道拆开空信，里面只有一行干涸血沙，被晨风一吹，散成四字——“下一场见。”

师徒对视，皆知：绿皮邮筒虽封，“阴开邮”之路，已正式在林夜名下——开了户。

回到祠堂已是午后。夏蝉聒噪，阳光像滚烫的铁汁浇在瓦面。林夜却觉得冷——他把装有“绿邮筒”自寄信的乌木匣供在桌，匣盖一揭，阴风打着旋儿冲出，把青灯残火吹得只剩一粒红豆。

“当——当——”

两片薄薄的撞击声，从匣内传出，像是有人用指甲轻叩桌面。林夜低头，只见那封“自寄信”已自行撕开，封口黑蜡掉下一小块，蜡印恰好是——

一枚指甲大的“邮票”。

纯黑，无面值，边缘呈锯齿，却像人牙一排；票面中央，暗红小篆：“酆都”。

邮票像活物，在桌面一个翻身，齿边“咔”地咬住木面，拖出一条细小黑线，竟把整张供桌当成信纸，一路爬向林夜。

所过之处，木纹瞬间失水，变成干枯骨白。

林夜忙用铜镜去挡。

“叮”一声，邮票齿边咬在镜背，发出金属脆响，竟硬生生啃下一小片铜屑，像嚼糖。

镜背魑丑脸痛得扭曲，张嘴就要回咬，被林夜一把按住：“别闹！”

邮票咬不动铜镜，转身扑向林夜手指。

指尖血珠未干，它齿边一触血，立刻安静，像得到糖的小孩，乖乖蜷成一圈，黑面浮起一行极细血字：

“贴我，寄你；不贴，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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