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老槐树发出“噼啪”裂响,枝干以肉眼可见速度失水,树皮皲裂,像被烈火烤过;满树翠叶,同时泛黄,风一掠,叶雨纷飞,黄叶在半空碎成灰,灰里带着“小丑哭笑”残影。
信一入树,白泽耳尖血滴落处,银光化作“兽寿”小印,印上刻度“一月”。
白泽幼崽身形瞬间瘦一圈,雪尾蓬松不再,像被秋风吹散的蒲公英。
它脚步踉跄,仍回头冲林夜咧嘴,笑意虚弱却骄傲:“兽寿长,丢一月,换你三十日,值。”
林夜扑过去抱住它,只觉体温骤降,心跳慢了一拍,耳尖血沾在他指尖,烫得吓人。
“你干嘛替我!”
白泽舔他手背,像安抚:“我愿的,你别哭。”
老槐树死得轰轰烈烈——
枝枯、叶碎、干裂,裂缝里喷出黑水,水里有无数细小齿边,像微型邮票,“咔嗒咔嗒”咬合,发出滴答钟声。
树顶乌鸦惊飞,却飞不出三丈,便一头栽下,落地已成干尸,尸身迅速化为一滩黑水,与树裂黑水汇合,沿井壁流入锁龙井,像给井口盖上一层黑油。
天空随之暗了一度,像被谁抽走一张底片。
远处田埂,早起农夫揉眼望天:“怎么突然黑了?”却无人看见井边死树,亦无人看见黑水——
阴邮之事,只与“收件人”有关。
树死惊动“酆都邮司”。
空中一声闷雷,井口上方裂开一道绿火裂缝,火里探出一只巨眼,瞳孔正是“酆都”二字。
巨眼扫视,最后落在白泽身上,声音苍老空洞:
“兽寿自愿,转移有效,
但树非人,无魂可替,
死期需‘续收件人’,
否则,原收信人仍要回填。”
罢,巨眼射出一道绿火链,链端悬着空白黑邮票一枚,票背写着:“续收件人:???(限三日内)”
绿火链把空白票定在林夜面前,像给他三天时间,找下一个自愿者。
林夜抓住空白票,指节发白:“我不会找人顶死。”
巨眼冷漠:“可找自愿兽、自愿物,限期三日,期限一到,无新收件人,死期回归,翻倍偿还。”
白泽虚弱抬爪,按在票背:“我还欠一月,再给我。”
巨眼却道:“一兽不可二付,此乃邮规。”
绿火链收回,巨眼闭合,天空恢复晦蓝,像什么都没发生,只留给林夜一只手心的空白票,和三日倒计时。
老槐树已完全枯死,树干裂成两半,裂缝里浮出一枚“树心邮戳”——
形状如小饼,木质,年轮清晰,中心刻着“壬子·替收”四字,边缘一圈细小齿边,像邮票。
林夜以指触碰,邮戳自动脱落,落入掌心,与“谢幕板”戏片并排,镜背立刻浮现一行小字:
“树心邮戳:可替死一次,限非人,用后碎。”
他把邮戳贴近心口,像握住一张单程票,对白泽笑:“三十日,我赚来了,我们一起花。”
黎明第一缕光,照在枯树残骸,也照在林夜左手背——
那里,血字印旁,多出一枚淡绿“续收件”轮廓,轮廓内,倒计时“72时辰”正在走动,每走一格,绿火链便在空中闪现一下,像提醒他:时间,不等人,也不等兽。
白泽蜷在他怀里,呼吸轻得像风,银目仍睁一条缝,声音低却骄傲:“下一局,我们一起找自愿者——找不到,就把死期砸回寄件人。”
林夜摸摸它血迹已干的耳尖,点头,小脸被朝阳镀上一层金,像一块,尚未被盖戳的——新票。
风掠过死树,枝丫发出最后一声“噼啪”,像给这段截信戏,落了幕。
林夜抱白泽起身,往祠堂走,背影被朝阳拉得老长,影子里,有兽尾轻晃,有风铃微响,还有一口看不见的小钟,正滴答滴答——
数他们,尚余的,三十个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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