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一路下探，直抵佛腹最深处。那里，本该是空的——前日已被灯戳银火烙碎，只剩黑灰。然而此刻，镜面却映出另一番景象：泥腹内，赫然藏着一方倒置邮筒，筒壁并非铁皮，而是活物——千只暗金巨鼠，鼠身被泥胚挤压成扁平，却仍活着，鼠目赤红，像千盏小红灯，在黑暗里一排排亮起。鼠身互相咬合，齿边勾连成“邮”字纹，纹与纹挤压，便把邮筒撑得坚固无比。筒底，更有一粒极白火豆，在千只鼠瞳中心跳动，像给整个黑暗点了一盏主灯，主灯照出筒壁内侧，内侧竟贴着一张“白信”——正是林夜那封尚未寄出的“死期”，信纸被鼠齿咬住四角，齿边不断分泌黑油，油在信面凝成“小丑哭笑”蜡印，蜡印得火豆照射，滴答声越跳越快，像替谁，提前敲更。

镜面银光与千只鼠瞳对视，瞳目得光，同时眨动——“咔嗒”，像万枚邮票同时盖戳，声音在佛腹内回荡，又被裂缝放大，震得残庙瓦片齐颤。紧接着，千鼠同时张口，发出同一声嘶叫——声音却非鼠叫，而是人语，是林夜自己童音的回声：

“心一寸，灯一豆，雨一夜，命一条——”

声音未落，千鼠同时拖动邮筒，筒壁被齿边带动，像一条巨大螺纹钻头，自上而下，向佛腹出口缓缓旋转。每转一分，裂缝便张大一分，泥皮便剥落一片，千只鼠瞳便亮一寸，像要把整个佛壳，一寸寸啃成邮路，再把活人当信，塞进筒底。

老道急喝：“闭眼，别对视！”却已来不及。林夜瞳孔被千只鼠瞳同时照住，瞳孔内浮出极细红圈，红圈由千只鼠瞳拼成，像给眼珠装上一圈铁刺。红圈一合，他整个人便被“吸”进镜面——不是魂，是“影”。影子被镜光强行拖出，拖得双脚离地，影子头被裂缝吸进佛腹，影子脚却还在庙内，像一条被拉得极长的信封，等人盖戳。影子得裂缝，立刻缩小成寸许长“人形白信”，信头写着“林夜”，信尾却空白，空白处浮出一口小钟，钟面刻度正是“二十八”，滴答声与千鼠嘶叫重合，像给谁，提前盖了收邮戳。

白泽纵身跃起，第三目银光暴涨，照向镜光与裂缝交汇处，银光得交汇，化作一道银火锁链，锁链缠住“人形白信”尾端，强行往外拖。拖行处，银火与红圈互相咬合，发出“咔咔”金属声，像两枚邮戳在拔河。老道趁机以青灯为刃，火刃劈向裂缝，却被千只鼠瞳同时照住，火刃被照得现形——竟是一根极长极细鼠尾，尾尖分叉，分叉处各写一字，合起来正是“自愿”。鼠尾得火刃，被迫缩回裂缝，却在退出瞬间，分叉处猛地一弹，把“自愿”二字弹进白泽第三目——银目得字，由银转金，像被谁重新盖了邮戳。

千只鼠瞳见“自愿”被银目收下，同时发出“吱吱”惨叫，瞳内红圈被金火逼退，缩成一粒极小红印，印形正是“白泽·自愿”残片，残片得金，由金转白，像被谁重新盖了邮戳。红印一收，千只鼠瞳同时熄灭，像被谁吹熄了千盏小灯，佛腹内瞬间漆黑，只剩那粒极白火豆，在黑暗中心跳动，像给整个黑暗，点了一盏回魂灯。火豆得黑暗，暴涨三尺，火苗沿裂缝一路往上爬，像给裂缝穿一件白火里衣。裂缝得白火，内部发出“吱”一声惨叫，像巨鼠被踩尾，齿痕螺旋被灯戳银火烙成一枚“白泽邮戳”残片——形状如小饼，银质，上刻“白泽·自愿”四字，边缘一圈细小齿边，像邮票，却在此刻，被烙得只剩半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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