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然声、议论声交织成片,此起彼伏。
百姓们满脸震惊,两两相望,人人心头震颤。
原来不是族长病重废政,是有人蓄意篡权,欺上瞒下,蒙蔽了整个巫山。
混乱喧嚣之中,一道清亮的百姓声音带着满心疑惑,突兀从人群前方响起,穿透杂乱的议论声。
“族长!既然您是被构陷,那此前圣子巫尘琊殿下溺亡之事,又是为何?!”
“圣域不是说圣子殿下因未能为国祈福、难平边境祸乱,心生愧疚、自觉失职,羞愧之下投入后潭以身赎罪,此事举国皆知!难道此事也是假的?!”
风声呼啸,钟声余韵缓缓消散。
巫清雏立于高台之上,迎着烈烈长风,闻缓缓闭上双眼。
想起自已孩子的逝去,她依旧心口阵痛。
身为一族之长,她阅人无数,并非没有看穿巫念慈温和假面之下的算计与贪婪。
只是她向来自信,自认一切尽在掌控。
她知晓巫念慈不甘平凡、觊觎圣子尊位,不满长久居于人下,所以一直隐而不发,静静旁观。
她想看看,这个与自已一同长大的亲姐姐,究竟会偏执到何种地步,究竟敢做到何种程度。
局势初乱时,她被软禁禁足,却从未真正忧心过巫尘琊与君姝仪的安危。
她看得透彻,巫念慈心机深沉、算计周全,最懂得权衡利弊、保全自身。
巫尘琊身份正统,是圣域名正顺的圣子,根基稳固,巫念慈绝不会贸然动他,以免落得弑杀圣子、大逆不道的千古骂名,彻底失了民心。
而君姝仪身带特殊命格,身边更有十七步步紧随、贴身守护。十七身手卓绝,对姝仪忠心耿耿,寻常人根本无法近身,巫念慈更是无从下手。
她以为,一切皆在可控范围之内。
哪怕朝野动荡、权柄相争,她的孩子、她护着的人,都能安然无恙,静待她破局而出、重掌大局的这一天。
可她千算万算,只万万没有想到,巫尘琊会最终落得溺亡后潭、身死道消的结局。
起初,她绝不相信巫尘琊会自溺赎罪。
她的孩子,素来沉稳理智,纵使身负祈福失利的压力、万民期许的重担,也绝不会懦弱到以死谢罪,选择自我了结。
她派人暗自追查、求证,试图找出蛛丝马迹,证明巫尘琊是被害而亡,绝非自尽。
而且自已也了解巫念慈,彼时巫尘琊尚在,却因祈福失利民心受损、声望下滑,正是最弱势被动的时候,而巫念慈已然暗中积累声望、收拢人心,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取而代之,顺利接过圣子之位。
她更没有必要在杀人之后,对着被软禁、无力干预外界事务的自已,编织一场拙劣谎。
所以巫尘琊确实是自已选择了死亡。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只知道是自已的错,是自已的自大没有保护好他。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吹乱了她的发丝。
她当下唯一的执念,便是尽快接回君姝仪,让君姝仪接上圣子的高位。
巫清雏高声开口道:“当年,我身怀的是双生胎。”
塔楼下的百姓哗然,巫山自古流传双子命格之说,一福一祸、一吉一凶,相生相克、祸福相依,但他们并不知晓,族长当年竟诞下了一对双生子。
“巫氏双子,天命定数,本是一福一祸、一吉一厄。当年圣域择定福运正统,立巫尘琊为圣域圣子,承巫山福泽、护万民安宁。”
“外界传非虚,圣子,确是以身赎罪,殒命后潭。”
“因为他清楚自已是身负灾祸命格之人,所以才做了这般选择。”
塔下百姓瞬间再次骚动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居然是双生胎!怪不得这个圣子从来没给巫山带来福泽,居然是选错人了?!”
“都怪族长当年选错了人,现在可好了,巫山要完了!”
“可天命祸福本就天定,谁能分得清对错?族长何错之有?”
“如今圣子已逝,边境战火未平,巫山无主无福,我们该怎么办?谁来为我们祈福镇灾,护我们安稳度日?”
……
巫清雏再次出声,清亮有力的嗓音压过所有喧嚣。
“当年被我舍弃的、身负另一重天命福运的孩子——她尚在人间,安然存活于世。”
“她才是巫山最后的天命机缘!”
“是能真正撑起圣域气运、抚平战火灾厄,护佑万民安生的祈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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