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君姝仪一睁眼,就看见沈砚泽早已起身。
桌案上已经摆好了温热的早膳,几样小菜、白粥和细点,样样俱全。
一旁的铜盆里盛着干干净净的温水。
君姝仪坐起身,抬手揉了揉眉眼。
她起身下床,无需自己动手,沈砚泽步步相随着伺候她。
他接过她晨起打理的琐事,替她净手洁面,递过干帕拭去水渍,最后取过木梳,站在她身后,替她梳理晨起微乱的头发。
他指腹穿过她乌黑顺滑的发丝,力道温柔舒缓,一点点抚平打结的碎发。
全程,君姝仪几乎是被他伺候着收拾妥当。
整理完毕,两人才一同落座桌前用早膳。
就在这时,客房的木门被人推开。
鹿铃探头走了进来,眼底还带着昨夜憋着的闷气。
君姝仪瞧见鹿铃进来了,率先问道:“吃饭了吗?”
“吃过了。”
鹿铃撇了撇嘴,心头憋着一肚子的话,正想着当着君姝仪的面,好好告沈砚泽一状。
但目光扫过还坐在一旁的沈砚泽,男人身姿端方,神色淡然自若,她张了张嘴,又犹豫住了。
他骗人在先……她有什么不好开口的,现在应该是他感觉愧疚才对!
君姝仪瞧出来她的欲又止,笑了笑,“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开口说的?”
“昨晚沈……”
“昨晚鹿姑娘酒喝多了,一直在胡乱语,不知道现在清醒了没有。”
沈砚泽淡淡看向鹿铃。
鹿铃被他睨了一眼,莫名打了个颤。
这眼神,总觉得让她想到了沈三公子。
喜怒难辨,但眼神能感觉到冷意。
“……好多了。”
算了。
等他不在了再告状吧。
鹿铃心里暗自腹诽:假正经!
她懒得再看他虚伪的模样,闷闷站在一旁,不再搭话。
早膳匆匆收尾,几人简单收拾好随身行李,便一同下楼准备启程。
客栈楼下人来人往,江湖旅人络绎不绝,人声嘈杂,车马喧嚣。
鹿聿已经拉好了马车等在门口。
君姝仪走出客栈大门,突然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几道目光。
她皱了皱眉,循着目光看去。
不远处的角落,围坐着三五名身着粗布劲装的江湖客,腰间佩刀,神色粗犷,一身游走市井的戾气。
君姝仪心头一跳,立马收回了目光,抬手拢了拢覆在脸颊的面纱,将眉眼与面容遮得更严实了些,快步走进了马车。
“看那女子做什么?难不成你看上了?”其中一人打趣开口,语气轻佻随意。
“不是,你仔细看,她露在外头的那双眼睛,眉眼神韵,是不是和那个圣女有几分相似?”
“真假的?你都找错了几个人了!”
“真的!咱们撕下来的那张官府张贴的圣女画像,现在放谁那里了?快拿出来瞧瞧,尤其是这双眼,太像了!”
……
车轮滚滚,远离了方才鱼龙混杂的客栈闹市。
马车一路疾驰,行至郊外荒僻的山道。
两侧林木茂密,枝叶参天。
连续赶路了许久,人马皆疲,鹿铃便和鹿聿商议中途停车,稍作歇息。
马车刚刚停稳了一会。
周遭静谧的密林之中,突然响起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