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执意要我随你回府,私下为你祈福,究竟是为何?”
“怎么,你觉得本宫是以祈福为借口,将你骗回公主府,然后暗藏歹心想悄悄除掉你?”君辞云似笑非笑。
“君姝仪,你很怕我吗?”
“没有。”
“既然不怕,”君辞云指尖轻叩榻边木沿,“那就坐过来。”
狭小车厢无处可避,她的目光始终牢牢桎梏着她。
君姝仪垂着眼眸,张口就道:“臣女只是寄居大启的圣女,无职无品,身份浅薄低微……不配与公主殿下同席而坐,不敢逾矩。”
君辞云喉间溢出一声冷哼。
“好啊,既然如此,本宫马车的其余席位,你也不配碰,便站着吧。”
这辆马车车架纵然比寻常车厢宽敞高大,但内部的层高依旧有限,根本无法使人挺直身躯站立。
君姝仪只能半屈双膝,背脊抵着车厢木壁,勉强稳住身形。
车轮不断碾过路中碎石,车身不时轻轻颠簸摇晃,迫使她不得不反复调整姿态,不消多时,双腿便泛起酸胀之感。
她目光落在坐榻旁柔软的云绒坐垫上,心里有些后悔。
君辞云也太过小气了,不就是不想跟她坐一起,还要这样对她……果然把她带去公主府,就是想着存心为难她。
不对,凭什么君辞云让她站着她就得站?
她不如抽一方坐垫铺在地面,直接席地而坐好了。
君姝仪揉着酸胀的膝盖,愤愤地想道。
就在这时,前行的马车毫无预兆地猛地一颠。
像是车轮突然碾过深坑乱石,车身剧烈地晃动倾斜,整个车厢猛地往外侧偏移。
骤然袭来的惯性瞬间拽着君姝仪的身躯往前扑去。
她身形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踉跄倾倒,眼看着便要直直扑跌在君辞云的膝头。
“啊——”
惊慌失措之下,君姝仪抬手用力攥住车内用来放置茶盏的梨花木小桌,这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她拍了拍胸口,余光捕捉到一抹收回的修长手掌。
她抬起眼,看见君辞云若无其事地捋了捋袖口。
君姝仪抿了抿柔软的唇瓣,还是小声吐出两个字:“……多谢。”
君辞云垂下眼,淡淡看了眼她的小脸,不置一词。
马车剧烈的颠簸渐渐停下,轱辘滚动的声响终止住了,整辆车停滞在了原地。
君辞云眉峰一蹙,抬手一把撩开窗帘。
“怎么回事?”
“回殿下!前路土路塌陷了一些,属下没注意,让车轮不慎碾到凹坑……您暂且稍等片刻,属下马上修缮好,片刻便能启程!”
君姝仪顺着敞开的窗子朝外望去。
此刻马车早已远离热闹的金城鞠场,驶出了城郊官道,进了一片荒无人烟的密林之中。
头顶天穹被参天的枝叶遮蔽,暮色沉沉压落,光线昏暗。
风穿过林叶,发出簌簌的呼啸声响。
随行在后的一众侍卫马匹都停了下来,列队于林间道旁,安静等候着。
不多时,一名贴身侍女弯腰掀帘入内,手中端着一套新沏的热茶,小心翼翼换下案上早已凉透的旧茶汤。
茶香袅袅再起,漫在车厢之中。
侍女给君辞云倒了茶后,也给她倒了一杯。
君姝仪瞥了眼君辞云,也不再管她,直接坐上了马车一侧的席位,她端起桌上温热的茶,默默垂眸喝了口。
马车走了这么久,天都快黑了,月灵侍也该发现她不在了,然后带人追过来吧。
实在不行,君珩礼或者君澜之带人来追也可以。
马车最好就这样停下来不走了,这样他们很快就能找到她。
车外,一众侍从围在车轮旁俯身检查,拆卸修补着坏掉的车轮。
不过半刻时辰,轮轴卡顿的故障便修缮完毕。
领头侍卫伸手重重敲击了两下车轮,确认修好之后,直起身对着马车道:“殿下!车轮已经修缮完毕,行路无碍了,可以继续启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