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宸殿内烛火轻摇。
君姝仪斜倚在软榻之上,单手慵懒得支着下颌,手里捏着一支温润的白玉簪。
簪身雕琢着细致的荷花纹样,纹路纤细精巧,含蓄又清雅。
这是君辞云亲手赠予她的玉簪。
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花纹,君姝仪眼底凝着淡淡的怔忡。
君辞云好像不是随口一说,是真心要同她当姐妹的。
执意拉她同乘一顶轿辇,并肩回宫;回宫之后,陪着她用晚膳,还清清楚楚记得她所有的饮食喜好。
晚膳过后,又把这个玉簪送给她。
君珩礼给她的宝物也不少,一个玉簪自然没有什么稀奇的。
但是君辞云说,这个玉簪是她自己一点点亲手刻的。
专门给她刻的。
春桃端着茶盏入内,抬眼便看见软榻上凝神摩挲玉簪的少女。
笑道,“景阳公主给殿下的簪子,殿下看起来很是欢喜。”
君姝仪闻声回神,指尖微微一收,将玉簪拢在掌心。“嗯,她对我倒是挺上心的,我也有些受宠若惊。”
宫中流纷纷,都说她与君辞云身份纠葛、旧怨深重。
可在她失忆之后的几次相处里,君辞云看着居高临下,但是一直在提点她、护佑她。
她更是有些在意君辞云那句告诫——她不该信任任何人。
尤其是身边这些靠近她的男人们。
君姝仪烦躁地揉了揉后颈的吻痕。
这群男人确实有点可怕。
她完全想不到儿时温柔有礼、对她万般纵容呵护的皇兄,居然能在她深夜熟睡、毫无防备之时,在她后颈落下密密麻麻的暧昧痕迹。
还有沈家那两人,仅仅是看见她身上属于旁人的痕迹,就罔顾礼法和分寸,按着她做那种事……
君姝仪抬眸看向立在一旁的春桃:“春桃,我问你……”
“昨夜,陛下可有来过归宸殿?”
春桃闻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回殿下,昨夜陛下并未驾临归宸殿。”
“殿下昨夜是梦到陛下了吗,为何这般问?”
君姝仪静静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叹了口气。
她早就清楚,宫里的人没有她能全心全意信任的。
比起她,君珩礼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
她索性摆了摆手,语气倦怠,岔开话题:“没有。备水吧,我要沐浴。”
“是。”
——
晚风轻轻吹荡廊下灯笼,光影摇晃。
春桃走到廊下悬挂的木架旁,抬手取下晾晒干净的浴巾。
这时,忽得一道黑影从廊柱阴影里窜出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骤然探出,死死捂住了春桃的口鼻。
春桃瞳孔骤缩,满眼惊恐,想要挣扎惊呼,可口鼻被捂住,半点声音发不出。
“唔唔——”
浓烈的迷药气息瞬间侵入鼻息,她感觉到自己四肢的力气飞速抽离,眼神开始涣散。
不过瞬息之间,她双眼一翻,浑身脱力,彻底昏死过去。
黑影动作利落,无声无息扛起昏迷的春桃,身形极轻,快步将人拖至偏僻无人的杂物柴房,丢入了角落,再用枯木杂草遮掩上。
汤池暖雾氤氲,水汽袅袅。
君姝仪褪去外衫,缓缓倚靠在浴桶内壁。
她指尖沾着细腻的香膏,轻轻擦拭着肩头,又闭目静养了好一会,迟迟不见春桃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