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迈过垂花门的时候,中院已经炸了。
没有任何铺垫,贾张氏那肥胖的身躯跟一堵墙似的,死死堵在自家正房门口。她手里高高举着一根被油浸得乌黑发亮的粗擀面杖,棒梗和小当躲在她身后,吓得哇哇大哭。
两个穿着中山装的房管科工作人员站在台阶下面,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谁敢踏进我家门槛一步!老娘今天跟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贾张氏双眼血红,满脸横肉随着咆哮剧烈颤抖,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欺负我们家东旭是个残废啊!收房子?没门!想要这房子,就从老娘的尸体上踏过去!”
带队的后勤处赵处长就站一旁,手里捏着份文件,脸拉得老长,指着贾张氏的鼻子。
“贾张氏同志!你这是在干什么?厂里重新核实住房面积是统一规定,你阻碍我们测量,就是对抗组织!”
“我呸你个对抗组织!”
贾张氏根本不吃这套,反而猛地往前冲了一步,手里的擀面杖毫无章法地胡乱挥舞。
“你们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打死我算了!”
年轻的科员小李手里拿着皮卷尺,本想趁赵处长说话的空档,凑过去量一下门框宽度。
结果他刚伸出手,贾张氏一闭眼、一咬牙,手里的擀面杖带着风声“呼”地一下横扫过来。
“啪!”
一声闷响。
“哎哟!”
小李惨叫一声,手里的卷尺“吧嗒”掉在地上,他整个人痛苦地蹲了下去,死死捂住右手腕。
肉眼可见,那手腕瞬间红肿起了一大块。
现场死寂了一秒。
赵处长眼睛都瞪圆了,猛地一拍旁边八仙桌的桌面:“反了天了!这是暴力抗法!是阻碍国家工作人员执行公务!”
贾张氏一看真打了人,心里先是突突了一下。
但她胡搅蛮缠的本能马上占了上风,“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两手拍着大腿,开始了招牌式的撒泼打滚。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当官的打人啦!逼死老百姓啦!我不活了啊!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吧,人家欺负到咱家头上了!”
叮!暴力冲突事件进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清脆悦耳。
王建国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揣在中山装的兜里,饶有兴致地看着戏。他慢条斯理地往左边挪了半步,凑到一个正在看热闹的前院邻居耳边,用一种不大不小,恰
“啧,这下可麻烦了,打伤了国家干部,这不得进派出所蹲几天?”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赵处长的神经。
赵处长猛地转过头,顺着声音扫了一眼,虽然没看清是谁说的,但理智瞬间回炉。
“去!去街道办!把治保主任老周和联防队员给我叫来!今天我还就治不了这个泼妇了!”
不过五分钟,街道治保主任老周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联防队员,推着自行车气喘吁吁地冲进了中院。
一进门,老周二话不说,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本磨破边的《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在半空晃了晃。
“贾张氏!你胆子够肥的啊!”
老周满脸严肃,指着还在地上干嚎的贾张氏。
“阻碍国家工作人员执行公务,还动手打伤科员!按照条例,拘留三天!把她给我架起来!”
两个联防队员根本不废话,上前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架住了贾张氏的胳膊。
贾张氏瞬间傻眼了,干嚎声卡在嗓子眼里,转变成了真实的惊恐:“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我不去!东旭啊!淮茹啊!救命啊!”
直到此刻,站在人群最前面的秦淮茹才猛地哆嗦了一下。
她脸色发白,手里的棒子面粥早就凉透了。看着婆婆被拖走,她本能地往前迈了半步,嘴唇动了动,想要求情。
但就在这一秒,她的余光扫到了赵处长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和掉在地上那把卷尺。
秦淮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念头。
护着婆婆?彻底得罪赵处长?西厢房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