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阴暗的垂花门,王建国和林婉迈进了四合院的中院。
相比前院的死寂,中院热闹得多。
水池边,秦淮茹正端着个破了边的搪瓷盆,没精打采地搓洗着几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服。
自从昨晚亲眼看见聋老太太把传家宝给了刘玉华,加上婆婆贾张氏的养老钱也不翼而飞,秦淮茹感觉天都塌了。
她那双平日里总含着三分情的桃花眼,此刻眼皮浮肿,布满了红血丝,眼下更是一圈浓重的乌青,把往日伪装出的楚楚可怜,彻底变成了真容枯槁。
听见脚步声,秦淮茹下意识抬起头。
只这一眼,她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僵在水池边,连手里的肥皂滑进水里都没察觉。
王建国走在前面,一身笔挺的白衬衫,衬得他肩宽背阔,英气逼人。
秦淮茹只觉得一股又酸又涩的嫉妒感直冲脑门,让她心脏一阵抽疼!
那个女人太扎眼了。
脸上没擦任何粉,皮肤却白得发光。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走着,那挺得笔直的脊背,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就让自诩为“大院一枝花”的秦淮茹下意识地低了头,感觉自己身上的补丁都开始扎人了。
王建国余光扫过秦淮茹那张嫉妒到扭曲的脸,心里乐了。
自家媳妇这简直是王者大神下凡,来新手村炸鱼了。
指甲掐进掌心的刺痛感让秦淮茹猛地清醒。
不!她绝不能让王建国过得这么舒坦!
易中海倒了,傻柱也被刘玉华拿捏了,要是王建国再找个这么厉害的媳妇,这院里哪还有她秦淮茹的立足之地?
必须搅黄了!最起码也要恶心他一下!
念头一起,秦淮茹立刻进入了状态。她飞快地往眼角抹了把带皂角的凉水,刺激得眼睛一酸,硬是逼出两滴泪来,端着盆就颤巍巍地迎了上去。
“哎哟,建国兄弟,你可算回来了!”
秦淮茹的嗓音凄婉,带着浓重的鼻音,视线却刀子似的刮过林婉全身。
“这位就是你带回来的对象吧?长得可真俊,跟画里的人儿似的。”
王建国停下脚步,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秦淮茹见他不接话,干脆直接把矛头对准林婉,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好嫂子模样,伸手就要去拉林婉的手臂。
“姑娘啊,你可得擦亮眼睛看清楚了。我们建国呢,脑子是聪明,在厂里也是响当当的技术骨干。可他这脾气……实在是太霸道了!在这院里,他说一不二的。”
“我们这些孤儿寡母,平时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敢吭声。你以后要是过了门,可得好好劝劝他,让他别总对我们这些老邻居下狠手啊……”
林婉不动声色地后撤半步,刚好避开秦淮茹那只沾满肥皂沫的手。
她没生气,也没看王建国,只是用一种极其专注的、审视的目光,把秦淮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那种感觉,就像医生在判断病人的症候。
“这位嫂子。”
林婉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你说建国霸道,欺压你们孤儿寡母?”
秦淮茹见她接了话,心里一喜,以为对方上钩了,赶紧拿捏着腔调,作势要抹眼泪:“是啊姑娘,嫂子命苦……”
“可是,从医学和逻辑角度看,你的话漏洞百出。”林婉直接打断了她。
她伸手指了指秦淮茹的脸。
“第一,你眼角的红肿,并非长期流泪导致的泪腺问题,而是结膜充血伴随下眼睑严重水肿。临床上,这是长期熬夜和心绪极度焦躁的典型症状。”
“想必,你最近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或者丢了什么要命的东西,才整宿睡不着吧?”
秦淮茹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昨晚确实因为养老钱丢了,在床上烙了一夜的饼!
这女人……她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