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的嚎叫声穿透整条巷子。
“杀人了——杀人了——!”
阎埠贵第一个冲出来,看见贾张氏坐在地上,又看见门口攥着菜刀的秦淮茹,腿一软,没敢上前,退到自家门口扶着门框。
刘海中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脑袋又缩回去了——窗户没关,但人不见了。
前院有人拉开门缝往中院瞅。
没人敢靠近。
贾张氏坐在地上哭天抢地:“都看见了没有!秦淮茹拿刀——拿刀要砍我——!”
秦淮茹站在贾家门口,一动不动。右手攥着菜刀垂在身侧,左臂吊在绷带里,脚底像长在了地面上。
她没追。但也没松手。
阎埠贵壮着胆子喊了一嗓子:“淮茹——淮茹你把刀放下!”
秦淮茹没理他。
“放下刀!这是什么事儿——”阎埠贵又缩了半步。
刘海中在屋里冲窗外喊:“谁去叫街道办?这还得了!”他自己一步没往外迈。
后院的门“吱呀”响了一声。
聋老太太没出来。但门开了条缝。
王建国靠在窗边,目光扫了一圈。
阎埠贵当缩头乌龟,刘海中光打嘴炮,前院的人看热闹——整个中院没一个敢上前的。
该他上场了?
不。
还差一步。
巷口传来自行车链条哗啦啦的响声,刹车皮擦着轮圈一声尖叫。
然后是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至少三个人的脚步,急促、整齐,带着那种穿胶底布鞋跑在石板地上特有的“啪啪”声。
“让一让!都让一让!”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嗓门比贾张氏大一倍但稳得多。
王建国推开门,走了出去。
大哥王建军穿着蓝灰色公安制服,右臂上扎着红袖箍,身后跟着两个联防队员,三步并两步冲进了中院。
他第一眼看见了坐在地上嚎叫的贾张氏,第二眼看见了门口攥刀的秦淮茹,然后——第三眼扫向东厢房门口的王建国。
兄弟俩对视了一秒。
王建军极轻地点了下头,转身面对秦淮茹。
“同志,我是南锣鼓巷派出所值班民警王建军。把刀放下。”
他的声音不凶,但每个字的分量都卡得很准。
秦淮茹的眼睛动了。她看了王建军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里的菜刀。
像是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
她没松手。
“秦淮茹同志。”王建军往前走了一步,两只手抬在身前,掌心朝外,“刀放到地上。有什么事,我们处理。”
秦淮茹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砸断了我的骨头。”
“我知道。”王建军的声音稳得像铆钉,“但你现在手里有刀。你先放下刀,伤的事我们查。”
贾张氏从地上仰起脸,叫得更大声了:“同志!她要杀我!你们抓她——”
“安静!”王建军头都没回,声音一压。
贾张氏的嘴“啪”地合上了。
王建军又看向秦淮茹。
“同志,你的肩膀还受着伤。你握着刀,心里不好受,我能理解。但你身后还有三个孩子。你放下刀,什么都好说。”
秦淮茹的手指抖了一下。
菜刀刀面上映出她的半张脸——青白色,血丝密布的眼睛。
五秒。
十秒。
“哐当。”
菜刀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