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泽端着一碗晾至温热的汤药,推开房门。
床榻上的少女已经起身了。
她长发松松挽着半垂着,余下几缕碎发软地垂在颊边和颈侧。
身上只是随意披着一件宽松的外袍,正低着头不知在桌面、案几翻找什么东西。
沈砚泽走上前,把药碗放到桌上,熟稔温柔地替她将滑落歪斜的外衫轻轻拢好。
“找什么呢?怎么不多躺着歇息一会,你身子都还没彻底调养好。”
君姝仪听见声音,这才抬眸看向他。
急问道:“你看见我那袋糖了吗?”
“昨天你没有放到桌案上吗……我怎么哪里都找不到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昨日临睡之前,她特意将鹿聿赠予的草药饴糖递给沈砚泽,嘱咐他帮忙放在桌案上。
一夜安睡,她今早醒来感觉喉咙微微干涩,便惦记着那袋饴糖,想着含上一块,正好润润嗓子。
可她起床看了一圈,又翻遍了抽屉,都寻不到半点糖袋的踪影。
沈砚泽淡淡开口:“许是猫儿跳窗子进了屋,给叼走了。”
“猫儿?灵药阁还有猫吗?”
“就是鹿铃从沈府一并带过来的那只小橘猫,叫小橘。”
“原来是小橘……是了,小橘被她带过来养了,我也好久没见它了。”
想着那软乎乎的小团子,君姝仪心念一动,便要立刻出门去寻它。
脚步才刚挪动半分,手腕便被人轻轻攥住。
“先别出门,药还没喝。”
“好。”
君姝仪乖乖点头,便要伸手去拿桌案上的药碗。
可指尖还没触碰到碗沿,沈砚泽便先她一步将药碗拿起。
“昨日不是说好的?今日我来喂你。”
话音落下,他舀起一勺药汁递到她唇边。
君姝仪不再推脱,乖乖张口。
一勺又一勺。
沈砚泽动作耐心细致,生怕药汁太急呛到她,或是洒落半分。
不知过了多久,一碗苦涩汤药被尽数饮尽。
沈砚泽放下空碗,抬手取出干净的软帕,细细替她擦拭干净唇角残留的药渍。
药味极苦,清涩厚重,久久盘踞在舌尖不散。
君姝仪蹙着眉,小脸立马皱起。
看着她这副模样,沈砚泽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垂眸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小的糖袋,捏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蜜饯,并没有递到她嘴边,反而是送入自己口中,轻轻含住。
下一秒,他微微俯身,手掌托住她的后脑。
清隽俊美的面容突然在君姝仪眼前放大。
她瞳孔微微一缩,瞬间僵在原地。
心脏猛地一跳,砰砰作响,直直撞在胸腔之上。
她不由自主地往后轻退半步,背脊抵在桌沿上,退无可退。
“你……你做什么呢?”
沈砚泽垂眸看着她。
“……不可以吗?”
“明明从前,我们差一点就做了夫妻。”
“关系这般亲密了,可我都还没吻过你。”
君姝仪心口轻轻一颤,恍惚间,无数旧影翻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