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弈看过去,对方又哧溜一下缩了回去。
明心挨个把人从身后拽出来,一个个介绍。
“这是明静,山下村里的,爹娘前年雪灾没熬过去,师祖就把他接上来了。”
那个瘦高个的少年朝陈弈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手里还攥着那本卷了边的《道德经》。
“这是明自,隔壁县来的,家里人托人送上山的。”
脸上沾着灶灰的那个嘿嘿笑了一声,露出一颗虎牙。
“这是明然——”
一个扎着道童髻的小姑娘,大概八九岁,躲在最后面,抓着明心的衣角不撒手。
“这个是明凉。”
那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子又被明心从身后拽出来一次,这回没躲掉,干脆再次盯着陈弈。
不过奇怪的是,他倒是没喊师叔。
四五个孩子,全是吕太玄这两年收留的。
苏文婉在旁边看着这一串名字,小声跟陈弈嘀咕了一句:“你师父起名字挺省事的。”
可不是嘛,加一起直接就是心静自然凉了。
明心听见了,认真解释:“师祖说名字就是个代号,好记就行。”
陈弈没接这个话茬。
他看着这群孩子,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他呢?”
没有说是谁,但所有人都知道他问的是谁。
明心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扫帚柄,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师祖他……几个月前突然说有事要出远门,让我们看好家。之后就再没回来过。”
旁边的明静小声补了一句。
“师祖走的时候还说,要是他很久没回来,师叔可能会回来,果然是真的。”
“……师叔,先进来吧。”
明心率先推开正殿的门,几个孩子自动让到两边,让陈弈和苏文婉先进。
正殿的陈设很简单。
香案上供着三清像,香炉里的香灰堆得老高,两侧摆着几个旧蒲团,墙角的炭盆里还跳着几点火星。
陈弈的目光从香案上扫过,然后停在了墙上。
那里挂着一幅画像。
画纸已经泛黄了,边角被仔细地裱过。
画上的人也就二十来岁,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对画画的人很不耐烦。
画功实在说不上好。
但眉眼之间,确实能看出陈弈的影子。
陈弈站在画像前面,抬头看了很久。
苏文婉站在他旁边,看看画像,又看看他的侧脸,忽然笑了一声。
“嗯,挺像的。”
陈弈没理她,转过身来,对明心道。
“明心,你先带文婉姐姐去客房安顿一下,我想在观里转转。”
“好嘞!”
明心立刻应下,转头对明静喊。
“明静,去把西厢那间客房收拾出来。”
苏文婉跟着明静往外走了以后,陈弈一个人在道观里走着。
炼丹房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目光扫了一圈。
有点乱。
不过这几个孩子连自己都照顾不明白,能把丹炉擦干净就已经不容易了。
陈弈并不在放在心上,掩上门退了出来。
沿着回廊往里走,
炼丹房,藏书阁,大殿跟他以前想的一样。
除了药圃这里情况很严重。
不说上面种不种东西,但是被翻的七零八落的。
陈弈皱眉:“这是什么回事,难不成明心几个做什么试验?”
他想着继续沿着回廊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