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弈抬脚进门。

店里光线昏暗，一排排药柜直通天花板，抽屉上贴着泛黄的标签，字迹是小楷，手写的。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陈弈一闻就知道，这里的药材比街口那些至少高一个档次。

“看来那个小子没骗我。”

柜台后面趴着一个老头，穿着灰布长衫。

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面前的收音机里放着评书。

陈弈屈指敲了敲门框。

“掌柜的，问个事。”

裘掌柜慢悠悠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

他打量了陈弈一眼——年轻人，穿着普通t恤和牛仔裤，不像有钱的主顾，脸上也没什么病容。

“买药？”他随口应了一声，伸手去够茶杯。

“买几味药材。”

“什么药材？”

“寒玉髓，三百年份。赤阳草，两百年份。冰心兰，年份越高越好。”

陈弈报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七星花、地龙藤、玄参，各五十年份。”

裘掌柜瞪大了眼睛，认认真真把陈弈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不可置信的询问。

“你要炼丹？”

陈弈点头。

裘掌柜从柜台后面站直了身子。

他年轻时跟着师父学过一点炼气的皮毛，虽然资质愚钝连门都没入，但认药材的眼力是实打实的。

眼前这个年轻人报的方子，肯定是炼丹的，但不知道是什么。

不过这已经够裘掌柜敬佩了。

他的语气立刻变了。

“先生稍等。”

裘掌柜转身走到药柜前，拉开几个抽屉，又蹲下去翻柜台底下的储物箱。

药材的标签都泛黄了，有几味平时根本用不上，但他确实收着。

不一会儿柜台上就摆了一小堆。

“您说的那些都在了。”

他顿了顿，有些为难地看着陈弈。

“唯独寒玉髓，三百年份的，小店确实没有。”

“这东西长封存条件也苛刻。别说我这百草堂，整条药王街您挨家问，也不会有。”

陈弈皱了皱眉。

他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老字号说不定藏了什么压箱底的好东西。

没想到这家也没有，甚至对方笃定这里都没有。

“掌柜知道哪里有吗？”

裘掌柜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

“再过一个礼拜，云城有一场地下拍卖会，或许那里会有。”

“地下拍卖会？”

“对。专门拍卖古玩、字画、珍稀药材，还有一些修行界的东西。”

裘掌柜用手指在柜台上虚画了一个圈。

“这拍卖会不对普通人开放，都是圈内人口口相传。先生若是有意，我倒是有入场卷。”

这也是他的底气，不然也开不出百草堂这个店铺，此时提出，只不过是想搭上这位先生而已。

陈弈想了想，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后点头道：“那就有劳掌柜了。”

“举手之劳。”

陈弈指着柜台上的药材：“这些先算账吧。”

裘掌柜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报了个。

“七星花三株，地龙藤两根，玄参一根，赤阳草一株，冰心兰一株，总共九百八十万。”

陈弈掏卡的动作顿了一下。

九百八十万。

那块帝王绿卖了两千八百万，给妹妹存了一笔学费和生活费，自己留了一些，本以为够花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