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渊。
合欢宗大长老,戒律堂的首座。
他坐在黄长老正对面的位置上,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
黄长老察觉到了不对,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韩渊身上。
论理,韩渊应该是这间屋子里最恨陈弈的人。
韩松是他亲侄子,在魔都被陈弈当众废了丹田。
韩渊当时当场就要下山报仇,被沈月华一道宗主令压了回去。
于是从那之后他在议事殿上就很少发了,偶尔被点到名也只是“嗯”“是”“宗主定夺就行”。
黄长老之前以为他是被压了锐气在赌气。
但今天他这副模样倒不像赌气。
更像是他已经做了什么。
黄长老决定试探一下。
“大长老。”
他开了口,语气客客气气的。
“这次的事,说到底不只是沈仙韵一个人的问题。”
“圣女破了祖训,宗主护着圣女,宗门规矩形同虚设,再怎么说,合欢宗不是她一个人的。”
“你难道愿意看着圣女坏了规矩,嫁给一个散修?”
韩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黄长老等着他接话。
但韩渊只是看了他一眼,又把眼皮垂下去了,继续沉默。
黄长老也不追了。
反正韩渊不出声,算是也不反对。
不反对就是默许。
默许就够了。
这下黄长老有了心思去想。
沈月华这几天为什么谁都不见。
他派人递了三次拜帖,全被挡回来了。
宗主居所的门从三天前就紧闭着,连沈月华的贴身侍女都没出来过。
这不正常。
换作平时,他至少会派人再去探一次,但今晚来不及了。
沈仙韵已经回来了。
把圣女抓回来才是头等大事。
“那就这么定了。”
等他们说完,黄长老率先站起身,环顾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既然大家对圣女的问题有一致看法,我提议——立刻派人前往云城,将沈仙韵带回宗门接受问询。如有必要,可以使用强制手段。”
“同意。”
“同意。”
“早该这么办了。”
得到结果,黄长老宣布散会。
长老们鱼贯而出,韩渊站在议事殿门口,目送着众人消失在长廊尽头,嘴角慢慢抿成一条线。
他不是不表态,而是在等最后一个消息。
太上长老是坐化了还是还活着。
……
沈月华这几日确实谁也没见。
不是不想见,是出不去。
她的居所在合欢宗后山最高处,一座独立的二层小楼,推开窗能看到整片山谷。
以往这里很安静。
但这三天,楼外多了两个守门的。
不是沈月华的弟子,是太上长老那边的人。
“宗主,太上长老吩咐了,让您好好休息。外面的事他后续会处理,您不必劳心。”
沈月华试过一次硬闯。
她刚迈出门槛,两个守门的就跪下了。
沈月华就不为难他们了,太上长老整个合欢宗也没人敢抵抗。
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宗门前辈。
按辈分算,他是沈月华的师祖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