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上了公交车的陈雪,也在想廖林山问她的问题。不累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的确不累啊。
莫名其妙的到达了这个世界之后,她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会过来,能不能回去,能不能找到原来的自己,曾经的那个世界怎么样了,曾经的那个她还在不在。她不想去想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所以她就只有一直忙碌。
忙着减肥,忙着挣钱,忙着在这个世界刷出自己的存在感,忙着实现自己曾经的和现在的一个又一个愿望。只有这样,她才能真切地感觉到她是活着的,她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其实直到现在,她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都还会恍惚。看了几个月了又怎么样呢?之前的那张脸她看了二十几年,那才是她熟悉的身体,她熟悉的世界啊。而现在的这个陈雪,这个自己,即使已经在变得漂亮,在变得优秀,她也不能确定这是不是自己。这问题没有答案。她所能做的,就是把这个陈雪一点一点的渗透上自己的痕迹,这过程似乎是剥离,又似乎是融合。只有当她在做着这些她一直就很擅长的事情的时候,她才能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所以,对于现在的陈雪来说,这不是忙不忙或者是累不累的问题,这就是她存在的意义。只有这样一直努力,一直奋进,一直对着周围的世界做出影响和改变的陈雪,才会让她有种真实的感受。
即使现在她知道在别人看来,这样的她似乎太努力,似乎太刻苦,甚至有些奇怪,不同于周遭的一切,她也不在意。她的生活是要过给自己的。身体上些微的疲累反而可以给她安慰,让她喜悦这一天没有白白过去,她又多做了一点点,又把原身的世界再改变了一点点。
下了车,看见不远处部队大院门口的灯光。陈雪轻吐了一口气,伤春悲秋结束,欢迎回到现实世界。现在她在的世界还是这个八二年的部队大院,冠着一个军嫂的身份,顶着一个年轻的十八岁的壳子。
好吧,看在年轻的壳子的份上,心情还是要好一点,特别是这个壳子还被自己休整得越来越好了。陈雪的嘴角微微弯了弯,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预料之中的空荡荡没有人气。不过令陈雪略微有些惊讶的是罗大宇的房门并没有关,相反,正敞开着。聂小雨前段时间一直住着罗大宇的房间,自然不会像罗大宇之前那样每次都要锁门。但是今天聂小雨已经去工厂上班的,而且也是住在那边宿舍的。所以这个房间门为什么还是敞开的呢?
陈雪想了想,估计是早晨她和聂小雨一起出门的时候聂小雨没关吧。罗大宇一周就回来一次,自然也不会特意回来就为了锁这个门。不过这还真给陈雪带来了小小的难题,原来她打扫卫生都可以不管罗大的的房间,谁让人家锁了门呢?这文章罗大宇每次回来的时候打扫就得了。至于聂小雨在这里的时候,必须是当仁不让地接过了整个房间的卫生保持任务。
莫非现在这个任务在落在自己头上了?陈雪想了想,算了,做人还是不要那么小气。主要是如果这么过了一个星期,这房间里面脏了她看见了她也受不了呀。虽然不是处女座,但是她有一颗处女座的心啊。整个房子里面打扫唯独漏下一个房间,这个事儿她还干不来。
反正后面也是要打扫的,陈雪就先进了罗大宇的房间看了一圈。说起来好笑,这还真是陈雪第一次进罗大宇的房间。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都是聂小雨在住,房间里面那种并没有怎么感觉出来那种冷厉的军人气息。凉席也铺得不平整,枕巾还带着褶子。陈雪拍拍脑袋,强迫症犯了,反正又不是自己睡,管它呢。
写字台倒是收拾得挺干净的,一角放着几份报纸。陈雪走到一侧的书柜前面看,上面满满地摆着不少书,有政治类的,各种思想汇报谈话什么的,也有一些军事理论,还有些基础学科的书,几大本的数理化,陈雪甚至还看到了一本老旧的英文课本。她抽出来看了一眼,上面竟然还划了不少笔记。不错嘛,陈雪还真有点惊讶这个时代的人,特别是像罗大宇这样从农村出来又进了军队的人有这种学习英语的概念。虽然这样学出来顶多是个哑巴英语,但是也够让她称赞的。说起来这个便宜丈夫除了和自己感情冷淡,对于夫妻关系不擅经营之外,别的倒还没让她发现什么缺点,在部队里面也算是有能力,还能刻苦钻研,认真学习。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改变不了两个人之间没有感情的现实。
陈雪耸了耸肩,把书放回原位,还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今天和点心打了一天的交道,这会儿陈雪不想再考虑什么高档点心了。就算是要考虑,也是留给明天吧,反正明天作坊那边他们也有得忙,暂时不用自己过去。今天晚上剩下来的时间她要换换脑子,陈雪看了看桌上放着的设计图,虽然给罗大宇做的中山装她已经剪裁好了,或是现在她好想好想做的,还是自己的连衣裙啊。#@$&
得,还是先从自己感兴趣的部分开始做起吧。陈雪打了个响指,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嘛,要不是时时刻刻想象着自己穿上新新的连衣裙的样子,她怎么熬得过去接下来学着踩缝纫机的枯燥时光。